nbsp; 顾晞在“花轿”中安静地坐着。
神识被封,无法与陆叠传音交流,她却也猜到了陆叠方才那未尽之言。那突如其来的大雷雨,的确好似要有大事发生一般。
陆叠那里并未发生异事,所以便寻到了她处。
无论陆叠是怕错过离开幻境的机会,还是担心她的安危……
反正多个人在身边,顾晞也更放心些。
“花轿”摇摇晃晃走了快一炷香有余。
一路上顾晞与陆叠并未说话。村中无人会唢呐、笛子,故而这送亲队伍里也无乐师。一路往赵家村去,只有秋姨边敲着腰间的小鼓,边碎碎地说着吉祥话。
待五人过了浓雾,进了赵家村内,四周才突然热闹起来。
赵阿财和阿宽娘早就在村口等着。二老倒未觉得儿子早早去李家村迎亲有什么。规矩是人定的,疼媳妇总是没错的。
“花轿”一到,两人便带着人并轿子往家里去。村民蜂拥在“花轿”之后,一同往赵阿财家凑热闹去。
赵阿财家院子、堂屋的,一共摆了六个席面,勉强算是“流水席”。全村人都能来,到了便吃,吃完了便能走,菜没了就再补上。
在这山野小村里,也算隆重得很。
昏礼进行得十分顺利,期间并无异象,夫妻对拜之后,顾晞便被送入了洞房。
新娘子一大早便出了门,到了礼成还未过午时。这席一摆便是两顿。秋姨扶她坐到床边,怕她饿,又端了些山果点心放在床尾。
她道:“这喜宴有两顿呢,你若饿了,便吃点。”
“好,”顾晞伸手拿了个山果子,“秋姨你也饿了吧,快去席上吃些。我一个人不打紧的。”
秋姨一路敲鼓、说吉祥话,还要提防着新郎官、新娘子有什么不适合的举动,到了此时的确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听顾晞这样说,她自然是高兴,立即便准备出门吃席去了。
临走了还不忘贴心地提醒几句:“饿了就吃,可千万别饿了自己。已经拜过堂了,吃东西时可得小心些,别将盖头弄掉了。
“自己也万不能随便掀盖头,需得等新郎官来掀……
“可一定要记住啊!”
秋姨千叮万嘱才舍得离开。
待房门一关,顾晞便捏了个诀,将手中的山果子销了个干净。
随后又取了几块点心,如法炮制。
由于是在幻境之中,顾晞这几天下来滴水未进,吃东西也是使着障眼法,能装就装,能避就避,什么也没真吃。
好在此间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尚未结丹的顾晞也从未觉得饥饿。
这喜宴一摆便是好几个时辰,待陆叠来到新房已是戌时。
当然来的并不止他一人,秋姨紧跟其后。她跟着陆叠在床边站定,又给了陆叠一根秤杆,开口唱道:
“斗六星秤杆上,福禄寿喜聚吉祥,天降祥瑞在烛夜,挑开红锦见娇娘![注1]”
陆叠接过秤杆,照着秋姨进门前教的,用那抹着油的一头轻轻挑起盖头。
盖头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是乡野里极其粗简的花样子,绣工也很平平,边缘缀了一圈大红色的穗子。不知道是阿芹爹娘从哪里淘来的。
大红穗子缓缓上升,露出其下精致、白皙的小巧下巴。唇色殷红,丰润晶莹。
顾晞本就生得唇红齿白、柳眉杏眼,便只在秋姨要求下,抹了些阿芹娘珍藏多年的唇脂,表示喜庆。
秋姨道:“一看嘴,樱桃小口笑最美。[注1]”
盖头再动,秋姨又道:“二看鼻,小巧玲珑万人迷。[注1]”
红穗子下露出一双眼来,初时低垂,似是觉得眼前光一亮,便抬眼望来。
陆叠正巧低头,瞧见那一眼,时间在这一瞬仿若静止。
他不禁屏息,只觉得心头直跳。
他分明是不辨美丑的啊,怎么竟在这一眼中……
竟看见了“美”?
秋姨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打乱了陆叠如在耳畔的心跳声。
“三看眼,情意绵绵双飞燕;四看眉,春风杨柳笑看谁。[注1]”
叫祝词一扰,陆叠觉得气顺了许多,回过神来挑起整个盖头,将秤杆并着红盖头一同放入身旁的托盘之中。
秋姨笑着,端走了托盘,又从桌上取了拴了红绳的葫芦,道:“新郎官,坐帐吧。”
新婚夫妻同坐帐内,便是坐帐。
待陆叠在喜床上坐定,秋姨才将红绳解开,葫芦一拆,分作两个瓢,分别往两人手中递。
两个葫芦瓢间系着一根短短的红绳。
“一个葫芦分中间,一根红线两人牵。[注2]”
秋姨见两人手中葫芦瓢端得端正,又拿了桌上酒壶,往两个葫芦瓢里倒酒。
“一朝同饮合卺酒,一生一世永缠绵。[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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