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今天,星河集团董事长商齐陈发表题为《数字经济下的全球发展》主题演讲······”
画面中,那个人的头发短了些,黑色西服,领带,胸口边的衣袋还露着黑色手帕的一角。
手帕,记忆猛地被撞开一个窟窿,在最深最黑暗的那个角落,也有方帕子。它曾为我抹去过泪水,也曾蒙住双眸,上面落满了深深浅浅的吻。
不知是着了魔,还是那钩子厉害,人竟晃悠悠地站起身,想再走近些,想看清楚一点。
可刚迈出脚,紧跟着就是钻心的疼,脚趾头结结实实戳上茶几腿,咣当,我又坐下。
这是在干什么,那种滋味还没尝够?慌慌张张就去寻遥控器,沙发,茶几,都没有,刚才随手撇哪了?胡乱又摸了半天,终于在靠背缝里掏出来,对着电视就是一通按,可对面还堂而皇之地播着他。
“当下,数字经济已经成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淡淡的金属质感,在那些亲密的日子,他便用这个声音,一遍遍唤我的名字,“塘塘,塘塘·····”然后又哄着人也一声声地回应他,不分白日,黑夜。
可现在,这声音怎么这么闹人,脑仁都跟着嗡嗡响,急不过,举着遥控器就往手上拍,狠打了几下,正想再试试,屋子突然安静。
抬起头,妈妈站在电视旁,一手端着药,电源线当啷着。
“喝药吧。”
-
缓缓靠住沙发,手也跟着松开,遥控器滚落一边。
妈妈递过药碗,黑浓浓的汤汁,一股子苦味,它一次比一次苦,只是再苦也医不好落下的病根。
但喝药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就像现在,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再担心。
憋着气一口喝光,妈妈赶紧又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也喝了。
“慢一点,别呛着。”
“没事。”
“心里要有话,就和妈妈说,说出来就痛快了。”
我盯着手里的空杯子,摇摇头。
“唉。”她叹了口气,探身拿走水杯,放上茶几,然后又挨着坐下。她瞅着我,等了会儿,“有件事,一直拿不准,最近查了监控,应该是没猜错。”
“什么事?”我问。
“槲叶堂门口有辆车,打咱们从医院回来,它就停在那。我出门买菜的时候,有人跟着,就是那车里的人。”
“哦?”我一愣,“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
“那怎么——”
“塘塘,会不会是他?”
我呆住,脑子挟着呼吸,一时都成了空白,直憋到大喘了几口。
怎么可能?从“无色”的天台分别后,他就消失了,小叔走,他没有来,我差点死掉,他也没来,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确,所以如今,这些怎么可能与他有关?
可我却莫名的没了力气,人慢慢缩成一团,曲着腿堪堪撑住身子,头耷拉在膝盖上,然后说:
“不会的,还是报警吧。”
“塘塘,这么大的事,他本应该负责任,你不让说,咱们可以不说。但如果真的是他,不论什么目的,是到讲清楚的时候了。”
“妈妈——”
“你不要怕,咱们家再没人,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她的目光坚定,可里面却渐渐有了水迹。
多少年,眼见的她的哭,都没有这几个月多。
小叔离去的前前后后;还有那个小生命匆匆离开,我不吃不喝的日子,她便是这样,流下的泪彷佛都能把她淹没。
想抱抱她,像她哄我一样,也给她个安慰,可自己像被什么咒住似的,憋了半天,只是说:“这都是我的选择,谁也不怪。以后别再提那个人了,给我点时间,会好的。”
“塘塘——”
“困了,我想睡会儿。”
-
垂下腿,手撑着沙发站起来,身子有点不稳,妈妈要扶,我没让,路是自己选的,咬着牙也得自己走下去。脚像踩着棉花,终于挪进屋,关上门,跌跌撞撞几步,一头扎进被子里。
“睡吧,睡吧,睡着就没事了。”
这个方法很好,虽然每次都会一个接一个的梦,但它们是另一个世界。即便有噩梦,我也宁愿沉浸在无尽的梦魇中。
但这个方法又有一个不好,那个声音又来了。
“你后悔吗,后悔吗,后悔·····”
每次,我都不敢回应,硬挺过去。可此刻,我却想喊出声,用最大的力气叫喊:“我真的后悔,该死的后悔!”
我后悔那天没有冲进大雨中,拼命把点芳拉回来;
我后悔没有从一开始就选择坦白,商齐陈,我,和她;
我后悔自己太愚蠢,不早一些察觉,点芳对我那不同寻常的感情。
如果后悔还有用,一切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回答我呀!梦里那个质问的声音。
可什么也没有,那个声音跑的无影无踪。屋子里,耳朵里突然死一样的安静,我又合上眼,颊边滑下泪,终于可以睡了。
于是,梦就跟着来了。
真是奇怪,好像又回到去年,那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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