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往后点。”心里这么想,耳朵突然也听到。
我一顿,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不幸中的万幸,声音不大。
撩起眼皮子,希望他听不到,听不到——
他一定是听到了。
眼见着,他浓黑的眉毛轻轻挑了挑。
我自觉此刻应沉稳些,毕竟若不稳重,还能跳到后桌,然后陪笑说:“是在下该往后。”
虽然没镜子,我也把握好了表情,容色如水,风平浪静,只不过小心脏有点打鼓。
可出乎意料,他竟然真动了几步,错开些距离,而那几步走的,很绅士,随后他不动声色,看过来。
我也面不改色,沉了口气,又回想了下之前的提问,多角度分析,正向疏导,快乐。
这个题目真是应景,不知不觉便想起了老宅。
“一件事,有环境,人,还有很多别的因素,只是改变自己的情绪,对那些发生的事,其实没多大意义,最好的办法,就是忘掉。”
“丢掉过去,会不会有遗憾?”他问。
望了眼教室的窗子,外面是一片蓝天,我说:“不会的,人得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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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点像答记者问,林林总总不下一二十个问题,商齐陈从容淡定,且答必珠玑,真不晓得他怎么记住的。
可我却没太听进去。
之前那个回答,商齐陈不置可否,只是示意落座,但他这连番举动,话里话外,让人不由多想。
是以我就连上了那会子的思绪,仔细想了想。
他刻意强调被撞的电动车,而昨天下午他也在学校,时间恰好对的上,那真有可能,他就是车里的大佬。
所以后来讲故事,摆道理,无非是给个提点,别积怨,想开些,坏事换套马甲,也能变好事。
突然又想起昨天献血那档子事,他出言相助不会也是这个起因吧?
那他想得可真远,还挺费心。
骄横司机的确让人讨厌,可拜他所赐,也峰回路转了,该说的我也一吐为快,事情已经翻篇,自然不会翻旧账,再者,他要是不言语,我上哪知道是谁?
但,他为什么要暗示出来?琢磨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亦或者一切种种不过是他上课的自由发挥,所以其实是我莫名其妙,胡思乱想?
到底也没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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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我和点芳到楼外走了走,想起课上她突然发的火,我问:“就是一个问题,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
“真的没事?”
她瞧着路边一株盛开的海棠,“有事也不怕,能有什么摆不平的。”
正想再问问,李乐山气喘吁吁跑过来,“找你们半天,原来在这呢。”
点芳瞥了他一眼。
“姑奶奶,刚才就是随便一说,您千万别放心上。”李乐山满脸陪着笑。
她没搭理。
“真气着啦?唉呀,商老师可是我顶头上司,我也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化干戈为玉帛,总不能呛起来吧。”
“有什么不行,我还真想听听他怎么说。”
“我去嘞,您真是我亲姑奶奶!”
听点芳这话,我也泛起嘀咕,她肯定有心事。
突然一阵铃响,点芳掏出手机,看了眼,眉头一紧,随后便说:“塘塘,你先去上课,我打个电话。”
于是,我和李乐山先走一步,没离开多远,隐约听到她声音,“妈,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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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节课已经快上一半,也不见点芳回来,给她微信,等了半天,她回话说有事出去一趟,就不来了。
而商齐陈似乎并不在乎谁来与不来,走还是不走,上课后,他便直奔主题,正式开讲。
人站在讲台,也不看教材,没有投影ppt,没有板书,从始至终侃侃而谈,有理论有案例,一章“市场失灵”解析的透彻深刻。
平心而论,他讲得很好,我的思绪如同攀缘住琴弦,只能追随他的节奏,哪还有精力瞎想。
直到铃声再次响起,这才恍然发现已经下课了,大家都有点意犹未尽。
“到这吧。”他说,“陈教授嘱咐有个期中考,那就交一份作业,选题和中国宏观经济相关就可以,字数不限。”
然后,拿眼扫了一圈:“抄袭的,零分。”
讲完,转身几步下了讲台,人——走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兴致勃勃的一堂课,少说也得收俘了半壁江山的粉丝,可人家貌似不太关注,最后那三言两语把立场明镜高悬,果断决绝。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他也轻易出不了门,毕竟花花草草招人喜欢,而过于高冷的,也只能远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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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山打过招呼,人一溜烟没了影,教室人越来越少,但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议论,受此提点,我想起车子理赔的事。
按之前约定,给中年司机发去短信,收拾好书包,我也离开了教室。
在楼门口,我站了会儿。
昨日的雨彷佛冲刷掉所有尘埃,天空干净的一丝云也没有,还能闻到青草的气息。
这一天天,似乎同样也什么都没发生,可怎么就觉得有点累呢?
然后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回了宿舍,屋子里安安静静,还放着早晨喝剩的咖啡,只是点芳不在。
爬上床,窝在被窝中,我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忽地响了下,迷迷糊糊,拿起看了眼。
是条短信,来自中年司机。
【您好,为了表达歉意,我们已经专门定制一款电动车,会尽快送到学校。】
这是哪门子意思?
我揉揉眼睛,想立刻回绝,但一想到中年司机那副面孔,真的懒得和他周旋,随便吧,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手机扔在床脚,我蒙上被子,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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