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心下登时警铃大作,我紧赶着往下写,可刚落几个字,小肚子猛地一股子泛酸,就像有什么东西一抽一拽,心跟着就是一颤,完了。
有一种雨,起初是几滴,然后哗哗啦啦再下点,骤然便是猝不及防的倾盆大雨。
此时,我就是这般光景。
铺天盖地,措手不及,曾经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疼,找回来了。
以往到这般节骨点,我已经趴在床,吃过药,妈妈和赵姨,一个灸神阙,一个灸足三里。
可眼下,孤零零老哥一个,且整个身子就像泡在冷水中。
真是疼,疼得人只想打颤,恨不得再哎呦几声。
我攥紧手,指甲陷进掌心,没什么感觉,必须让哪儿更痛,才能压制住当下的疼。
食指挨住嘴边,咬上,指骨头很硬,心一横,越发狠劲了些,不管怎么着,我必须把卷子做完。
缓一缓写几笔,又停一停,再写几笔。
从没想过一套题能答得如此艰难,内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很冰人,想喝口热水,可这一天赶络着,杯子早就空了。
倒了几口气,重新换个姿势,胳膊压着肚子,身体抵着桌沿,继续写。
-
雨依旧很大,斜斜打着玻璃,动静不小,偶尔还有翻卷子的声。
大家都很专注,谁也没有觉察到,会议桌把边位置的那个女同学,与平时有些不同。
她腰背弯了些,头侧得低了点,若不是旁边那位埋头奋笔疾书无暇左右,还以为她是在故意挡着他,怕偷觑。
若真是有人觑上几眼,就一定会发现,她握笔的手在抖,而纸上的字,也有些抖。
她额头铺了一层薄汗,鬓角也有莹莹若若的小水珠,那紧锁的眉头,似乎都能让人感觉到痛。
其实她也在想,要不就放弃?
可她骨子里还有个声音说:“再坚持坚持,这只是身体上的疼,比起过去那些,不算什么。”
所以,她就坚持了。
而主位的那个人,终于也有所察觉,其实他从坐下,视线就没曾离开。
他知道,她先做了个税的题。
实际上,他在出这道题时,还是有所纠结的。
是简单点划划水,或者一如既往?
打从本心,他绝对不希望她退出,否则,他将以什么方式,什么理由,和她继续纠缠,现在的她,已经退避三舍,若没有个冠冕堂皇的缘由,再把这个人哄出来,估计会很难。
但他却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尊重她,相信她,在他心中,这个女孩,从来都不简单,只是有时候,太倔,太爱逃跑。
所以他忐忑,又满怀期待,多少年都不曾有过这种心境,当见她实实在在做完,嘴角还露出一丝稳操胜券的笑容,这才觉得踏实了。
她随后写得很快,但后来,她身子越来越低,似乎都要半倚在桌上。
他不由想:“眼角都是红的,昨晚一定没少看书,所以困了?”
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身体绷得很紧,最后还狠狠咬上了自己手指头。
他心登时一揪,就如同昨天她摔那一跤时,险些都没控制住自己,唤出她的名字。
他压着心里的火,缓缓站起,然后看似悠闲地,踱到了她身旁。
-
······我知道,商齐陈已经站在旁边。
他怎么来了?
是觉察出什么?
也许,毕竟那个位置,什么都可以一目了然。
但,自己也只是坐姿低了些,或许他不过是随便走一走。
总之,我不想让他看出来。
多尴尬的事。
且,就是不想。
于是强打精神,装作仔细审题的模样,又把握笔的手偷偷藏在身前。
他站了会儿,似是没发现,但又等了等,这才缓步离开。
我深深吁了口气,若是他再慢一分,恐怕又得咬指头了。
接下来,时间又像老蜗牛,走得很慢。
即盼着它快些,可瞧着还剩下的空白,又怕它走得太急,尽量能写一点算一点。
究竟怎么挨过来的,我好像都记不住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突然有人说话:“时间到,这次试卷我来判,最近都很辛苦,今天就到这吧。”
然后又听到脚步声,有人来收卷子,余光中,原来是商齐陈。
桌上的试卷被他翻来覆去看,不知道是空的太多,还是后面的字委实难了些,他几乎是沉出了口气,这才走。
没多大功夫,大家相继离开,李乐山收拾完东西便问:“方塘,走不走?”
我轻摇了下头。
“等点芳么,她什么时候能过来?算了,我还是先撤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自从备赛开始,点芳只要有时间,便会来接。
李乐山说完,人也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自己。
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咣当一下子,我就趴上了桌。
其实,我是有计划的,先缓上一缓,然后电话点芳,宿舍有备用药,若实在不行,那就去医院,医务室值班的大夫,可治不了这个痛。
可是,人就恍若被卷入一个漩涡,肆虐的痛,再也动弹不得。
没有了时间,彷佛也感觉不到在哪,人越来越模糊······
-
耳边忽然传来个声音,低沉而急切。
“方塘,方塘!”
我似乎听到,但动不了。
随即肩头被轻轻摇了摇。
人终于清醒些,我知道有人来了,想赶紧给个回应,毕竟此时,实在是需要帮助。
可使了半天劲,只是哼了声,那动静就如同小蜜蜂挥了几下翅膀。
不知一旁的人是着急了,还是太过担心,他不再等待,也可能起初那会,他压根就已经不想等待。
椅子动了动,有胳膊环在身上,与此同时,双腿也被搂紧。
我刚起个念头,人忽悠悠,竟腾在了空中,当那念头一掠而过时,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怀抱。
“······咚咚咚。”
是急促的心跳。
这声音曾经听到过,虽然只有一次,但在记忆的沙海中,它就是独特的一枚。
我一点点睁开眼,抱起自己的人,亦或说就是刚刚念头里人,也一点点看清楚。
从没见他如此紧蹙过眉,也没瞧过他这么焦急的眸色,整个人彷佛是濒临在爆发的边缘。
而当他发觉怀中人终于有反应,眸色骤然一亮,唇角随即便动了动,但也许是太心疼,倒吐不出一个字。
不过,我晓得他的意思。
心,不由颤了颤。
我觉得还是得有点表达,于是用尽仅剩的最后一丝气力,缓缓地说:“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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