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错人。”说完,扫了她一眼,“对了,在盯着别人的时候,别忘了也瞧瞧自己。”
话音落下,我转身就要走,何佳脸色忽变,立刻挡住路,“方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糊涂,话也不经脑子,其实真没想别的。”
我沉下脸,“让开吧,再说就没意思了。”
“不是的,你刚才说让我瞧瞧自己,我其实早就看清楚了,你不高兴的样子都这么漂亮,而且还有才华,和你比起来,我就像是一个可以忽略的人。方塘,你体会不到我这样人的感受,挑战赛是个机会,对我来说,简直意味着可以摸到天上的星星,为了它,我都像扒了一层皮,可现在突然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她看上去又变得很恳切,但我不赞同她的话,虽然容貌各有不同,可也不能因此不珍贵自己,况且每个人的努力都不应该辜负。
我说:“何佳,这个机会对我们五个人是平等的,除了认真去学,与其他的没有关系,即使这次不行,还可以下一次。”
“你确实有更多的机会,明年、后年都能再来,但我没时间了,实话跟你讲,到现在我工作还没定,赛制说参加初赛的队员都能去td实习,要是入围决赛,就可以直接入职。你知道的,td是所有会计人的梦想,我学了四年,多枯燥多难熬都挺过来,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进td。”
“它也有校园招聘,你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去年就报了,可面试没过,只剩下这次,方塘,你明年再参加行吗,以你的实力,一定能进决赛。”
我真的不高兴了,“不是只有你才有梦想,怎么能光顾着自己呢?再说,除了td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只有一条路。”
她低下头,不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不会再说什么,正想离开,却见她缓缓抬起头,竟是戚戚的样子,眼里还泛着泪光。
“我每周做两份家教,有时间就去兼职,这四年的学费是这么一天天干出来的。不考研,是因为上不起,如果不工作,没有一份收入高的工作,我弟弟也只能走这条路,我妈也会倒下。”
她眼泪刷地流下来,“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了工伤,只能躺着,一家子全靠我妈一个人。她摆个早点摊,天不亮就得起,忙乎完还得回家伺候我爸,然后再去餐馆干活,生了病从来也不说,吃点止疼药就顶过去。她才五十多岁呀,已经像个老太太,但即使这样,我家还欠着一屁股债,所以我得赶紧工作,找个好工作,让我妈能轻松点,我弟弟也能安心上大学。方塘,td的工作不是为我自己,是救了我一家。”她像是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
此时的何佳哭得像一个小孩,不时有人往凉亭里看,而我终于也无言以对,每个人都有痛苦,只是说与不说,见到和没见到,她把自己的那份展露在我的面前,我的心竟隐隐地跟着难受。
她也有这样一个妈妈,全心全意地付出,我想她即便是累垮了也不会怨谁,只要自己的孩子可以有长久的幸福,世上的母亲都是这样么,可母亲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办?
何佳抽抽泣泣又说了些家事,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我最终答应了,她又哭又笑,抓着我千恩万谢,临走时她隐晦地请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我也答应。
人终于走了,望着那个渐远的身影,我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她妈妈以后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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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凉亭,我没回宿舍,随便走了走,学生,老师,其他的人依旧来来往往,可此时的自己,说一点事也没有,怎么可能呢?
又走了会儿,实在也好不到哪去,算了吧,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既然已经答应,还是尽快把这事解决,想了想,掏出手机,和商齐陈发了微信。
【商老师,您时间方便吗,有点事。】
【你在哪?】他回得很快。
【学校林荫大道这边。】
【我也在附近,去上次吃三明治的公园吧,老地方,还找得到么?】
他提的地儿,就是选拔考后我和他偶遇的公园,在他晓之以理下,我们还共进了第一次午餐。
这么算来,昨天中午就是第二顿了,不过他这次倒没费什么口舌,顺其自然,就像到了吃饭的点,就应该吃饭一样。
思绪貌似飘远了点,我赶紧拉回来,其实原本打算电话说清楚就行,但他既然提出来,也许当面谈更妥帖些,于是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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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园,我记得大致的方位,可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却是没找到,眼前这个喷泉都经过了两次,难道自己是在原地打磨磨?
心里本就有那么点不顺畅,现在是越发地不痛快了,地上有个小石子,踢了一脚,竟是连个边都没挨着,正想再补一下,突然传来个声音。
“你和石头较什么劲?”
抬眼望过去,喷泉水帘高低错落,像是五线谱上跳跃的音符,而有个人时隐时现,就像为乐谱画上一道弧,从此便是一首新的咏叹调。
“商老师。”我喃喃地说。
他走过来,“找不到就算了,干嘛不高兴,我总会找到你。”
“抱歉,您等半天了吧。”
“也没有,走走就看到你了。”说着他递过一个木盒,“这是怀姜糖膏,最近雨水多,可以驱寒气。”
“已经收过您的东西,不能再拿了。”我忙推辞。
“别有负担,你也可以送我,送什么要什么。”他把盒子往我怀里一扔,“走吧,带你去老地方。”
也不等人再表示,他已经迈开步子。
瞧了瞧抱着的木盒,心想看来是脱不了手,等再抬眼,商齐陈大步流星,已经走出一段路,我只得快步紧跟上。
顺着石板道一直向前,然后转过两道弯,一处林子旁原来还有条小路,刚才走得急,竟没有瞅到。
长条椅还是那个长条椅,只有树荫不在,太阳斜了些,倒也不怎么晒人。
商齐陈停下脚步,转过身,“如果下次还找不到,你就随便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再把你带过来。”
“哦。”我垂下眼,低声说。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这就如同近乡情怯,当见到他的人,原以为一句话的事,突然没了底气,酝酿半天,也不晓得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商齐陈终于先说话。
听他这么讲,我越发有种理亏的感觉,照理说这是自个儿的事,对不起天对不起地,上哪儿讲也不能对不起他,我怎么会有如此的心思?
心下更是乱,憋了半天,脸似乎都要憋红了,还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怎么了?”商齐陈看出什么,走上前,轻声问。
该来的躲不掉,缓了口气,我终于扬起头,“商老师,我想退出挑战赛。”
商齐陈一愣,想必也是没料到,随即他神色一凛,沉下声:“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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