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体谅吧。
如果不是呢?可为什么不是呢,就是因为曾经有人说过,不认这个孙女么?所以,我无所从来,只能靠自己。
不管是与非,望着一个个庄严肃穆的灵牌,我暗想,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
上完香,老伯带我们经过穿堂,到了东边一间厢房。走进去,居中靠墙有一龛柜,中间放着一个牌位,上写“故儿方朴之牌位”。
我的心猛地跳起来,这就是爸爸的,他原来在这里。
妈妈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她强忍住。老伯又燃起了香,众人上香鞠躬。
而我则跪下,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却不觉得疼,只是心尖尖彷佛被什么一下下敲打,又闷又难受。多少年了,我嘴上说到哪里祭拜爸爸,只要心里有他,就都一样。可直到了此时,此地,才真正明白,原来他的根在这里,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所以才能更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不仅仅是相册中照片的模样,是他的气息,他的魂。
那么,他一定看到我来祭拜他了。妈妈说过,假若爸爸可以见到我,一定会喜欢这个女儿,会疼爱这个女儿。
我又重重磕下一个头,心里头念叨:“爸爸,那就细细看一看您的女儿,不知道下一次来这看你,会是什么时候。”
扬起头,我忍着泪水,默默地说:“如果女儿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您就多担待些,因为若是真的什么也不做,我怕妈妈会难挨。”
-
该来的终于还是会来。
祭拜完,爷爷不走,他背着手,板着脸环顾众人,肃声说:“今天我把你们召到这来,就是想把话讲清楚,想把这个家维持下去。”
说着侧头瞧向妈妈,“枳月,这些年你带着方塘在外,一定也受了不少苦,当着方朴的面,我向你们母女道个歉,不管怎么样,你是方朴的媳妇,他临走时让多担待你,我们担待的不够呀。”
那“不够”二字吐得不温不火,可爷爷瞥过来的眼神却是尖锐的很。
妈妈平视着他,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听。
片刻,爷爷接着说:“毕竟过去这么多年,那过去,就都过去吧。你可以带着方塘再回来,还和以前一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过,你永远得是方朴的妻子。”最后那五个字,他讲得掷地有声,丝毫不容一丝质疑。
妈妈愣住了,她没想到爷爷会如此讲,我更是发怔,想过这人会为难我们,没料到竟是这样一个□□裸的目的,且还以上位者的姿态,施舍般说出来。
所以那个女人······
“心丛,我得谢谢你,家里情况你能理解,这么久还不离不弃,你这个儿媳妇我是认定了,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今年就把婚事办了,我还想早点抱上孙子,方家也算后继有人。”
果然,他就是预谋好的,什么认祖归宗,把我和妈妈引来,不过是为了宣誓立场,促成小叔和谈心丛。
我狠狠盯着他,看他到底还能扯出什么话。
而他确实还有更厉害的话。
只见他转过头,以长者之姿凝视住小叔,“方躇,我想问问你,你大哥就在面前,旁边站着的是你大嫂,你觉得想要的那些对得起你大哥么,对得起你刚才拜的列祖列宗嘛?”
他声音愈发高昂,“你和心丛认识那么久,她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这也是一份真情。人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还有亲人,还有脸面,还得想想过不过去心里德行的坎。方躇,四十不惑,你究竟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自爷爷发表言论起,小叔的眉头便紧紧锁上,他的脸色随着听到的话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当听到这般质问,他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爸,这个问题我们谈过很多次,我已经说得非常明确,您不要再讲了,我们先回去吧。”
这样的回答自然入不了某人的耳,他显然很不高兴:“方躇,你是不敢在你大哥面前说清楚吗?你以为那两封信就成了随心所欲的理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大哥会写那样的信,难道他不希望你大嫂始终是他的妻子?”
他冷声哼了下,“你有没有读过‘白帝城托孤’,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还要自欺到什么时候?今天既然把话说开,就要有个说法。”
随后环视众人,一字一句说:“你和心丛今年把婚礼办了,你大嫂和方塘就可以回来,咱们照旧是一家人。否则,你就要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你擦亮眼睛看看你大哥的牌位,再看看你身边这几个人,你到底想对得起谁?”
小叔一眼便望向妈妈,妈妈也盯着他,两个人默默无言,但胶着的眸光却骗不了人。
我心稍许稳了些,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只要小叔和我们站在一块,任其他人兴风作浪,也不怕。
可等了会儿,小叔却依旧不作声,我渐渐有些不安,他从一开始便与平日不同,难道会有变数?但怎么可能呢?
我疑惑地望向小叔,之前他不论表现出什么样子,相信一定有理由,事后解释开就好了,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一定得言之凿凿地表明态度,就如同他一次次把亲手雕刻好的檀木属相送给我时表达的一般,要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等来等去,却始终没有等到小叔肯定,坚决地回答。起初,他望着妈妈,而后慢慢地,缓缓地,竟然闭上眼,然后低下了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只有拳头紧紧攥着。
谈心丛扶着奶奶,面色平和,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爷爷看了看小叔,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就这样定了,我们走吧。”
这一切就这么定下了?
小叔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就是一种默许,他难道真的要舍弃妈妈?可曾经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海誓山盟般的许诺,就如此一句话,轻描淡写般,全都没了?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小叔呢,怎么能是深爱着妈妈的小叔呢?
我睁开妈妈的手,踏前几步,毅然决然地说:
“不能走!”
(https:xx/32879_32879536/29557474ht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xx。手机版阅读网址:xx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