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我觉得赏心悦目。”他的声音彷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沉寂而悠远。
“第一次遇见你,雨下得很大,你侧对着我和司机理论,手半露在兜外面,还是握着拳头。等你走过来,一窗之隔,按理说应该什么也看不到,可我总觉得你就是在瞧着我,眼睛还冒着火,当时你的眉眼真的很明媚。”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后来你忍着疼参加内测,但最后又要把资格让给别人,问你为什么,就像现在一样,什么也不说。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可是塘塘,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既然生在这个世界,就得敢于面对,而非逃避。”
商齐陈叹了口气,依旧望着远方。
“我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也没几岁,爷爷就带着参加董事会,有时他们吵得很凶,我也会害怕,爷爷说他们是在解决问题,这个过程一定会有波折,可越是这样,就越要坚持,直到成功。后来我跟着奶奶去事务所,那些人每天面对的是各式各样刁钻复杂的问题,形形色色的公司和人,可是他们都饱满着一种信念、热情,再困难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座山,敢于攀登就一定能到顶峰。”
“大一时,我用爷爷给的资金创立了基金公司,一年多的时间,翻了三倍。那会年少气盛,就觉得天下没什么难事,激进的投了几家境外公司,没想到赶上金融风暴,血本无归。那会儿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愁,家里人要帮忙,我拒绝了。想尽了所有办法,也遇到了各种问题,但正如爷爷说的,坚持到最后,一定会成功。”
商齐陈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塘塘,我就想告诉你,不要去逃避,你还有我,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在一起,现在,将来,都会是。”
-
他的话是对的,不可否认。
可就是如此正确的话,逼着我去打开那扇门。
我选择过逃避,因为尘封已经的心终于燃起爱意,所以宁可闭目塞听,妄想一切恢复如初,那样,我还可以有他的怀抱,他的亲吻,和他的爱。
但此刻,我终于明白,一切单向的心甘情愿,都是徒劳无益,路堵上一头,就不是路了。
我的心恍若剜了一刀,疼的都有些站不太稳,然后便眼睁睁看着,有把钥匙,硬生生塞进了门锁,猛得一拽,呼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里面是黑风乌云,卷着我滚了进去,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原来里面的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墨黑的枝叶在狂风中挥舞,它们在欢迎我回家。
一根枝蔓延展,像伸出的手,牢牢捆住我,它在耳边唱诵:“回来吧,回来吧,回到这个冰冷的世界。”然后越来越紧,直到勒进了骨肉,它还在唱着:“我们终于在一起······”
我猛地一晃,终于挺直了腰板,骤然间身体里彷佛被注入无穷的力量。
我牢牢盯住商齐陈,“好,那我就问了。”然后向前迈出一步,“你的家人知道有我么?”
商齐陈立时愣了下,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一问。
“所以是不知道,对吧?”我哼笑了笑,“是呀,从没有知道过。”
他的眉头一紧,神色似是沉了些。
我接着又说:“什么时候就认识了呢,既然认识了怎么都装作不相识,都瞒着我一个人么?昨天我们还在一起,那么甜蜜,今天你就是人家的席上客,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很骄傲吗?还是说无所谓,解释解释就过去,有什么天大的事。”
我有些抑制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每天继续和我耳鬓厮磨,再受不住家人的央求,换另一家做客,接着再换一家,没完没了。也许终于遇到个合适的人,家人也满意,苦苦央求,或者逼迫你,你痛苦地告诉我,对不起,塘塘,不能和你一辈子了,我真的也是没有办法。于是我在痛苦地求你,不要离开我,是这样的么?”
商齐陈闻言,连忙解释:“塘塘,你怎么会样想?这门相亲,我和点芳都不同意,但······”
“你怎么知道点芳也不同意?也许她心里是想的,但说不出口,或者就是拧着一股劲。你明知道我和她要好,却还那样做,你是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点芳?”
商齐陈眉梢一挑,“所以如果她有什么想法,你就要放弃?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珍爱是要坚守的,随便哪个人就能让你离开我?”
“哦?”我情难自己,不禁接着问,“那么你呢,守的是什么?一边是我,一边却是相亲吗?”
话音落下,眼睛突然又模糊,我想到小叔,他不就是这样,一场相亲,什么都不作数了。
我用力抹去眼泪,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风乍起,发丝飞舞,兴许是那会酒喝得太急,此时头竟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守的是你,我珍惜你,想和你长久在一起。”
我一愣,忍不住又揉揉眼睛,没错,他是商齐陈,可说的话怎么那么像小叔,他也口口声声说着爱,又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但最终经不起时间的魔、世俗的鬼,抛弃了他的承诺。
风更大,好像在哀哀低泣,长发随风摇曳,一会遮住眼,一会又挡住了眼前的人。而脑袋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呜呜咽咽,陡然又变得清晰,是小叔曾经对我和妈妈说过的话,一句句,一遍遍,往复循环。
我不想听,可又有些舍不得不听,渐渐,人似乎恍恍惚惚,身子猛地一晃,好像是不受控的,我疾声问:“你是说你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塘塘,心意不变。”
这是一句肯定再不过肯定的回答,眼泪呼一下子涌出来,匆忙抹了把,可水雾依旧重重,迷茫了视线。
-
在一片迷茫中,慢慢的,缓缓的,恍若出现一个身影,他曾经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近,可如今却已经多久没有消息,而自己也是有多久盼着他。
我慌忙就抓起他的手:“小叔,你来了?”
他没有言语,似乎有点发愣。
好不容易把他盼来,我真的有好多心里话,“小叔,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应该那样和爷爷说话,不应该逼着你,我应该全都听你的,等你慢慢和我们讲。现在可以么,这没有别人,和我说说吧,是有苦衷么,你讲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他一动不动,简直像个木头人,我很着急,怕一会儿再来了谁,他又什么也不肯说了。
“你快说呀!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困难不都挺过来了,我很坚强的,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他仍然一言不发。
心里起了急,不由又有些生气:“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就因为爷爷的话,你就决定离开,不要我们了?”
他看上去好像有些难过。
我的心又软了下来:“你做的生肖木偶,我都留着,你承诺过,等雕刻到小猪,我们就能成为一家人。你让我们坚持,只要再努努力,就会实现美好的愿望,你说过的,你最美好的愿望是我们呀!为什么要背弃承诺,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妈妈和我有多难过小叔,求求你说说话吧,告诉我那些其实是假的,你只是有了苦衷,等过去了还会回来,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用力摇着他的胳膊,哭着求他,可他仍然不理我。
我已经把所有的都说了,没有任何作用,原来他终是要离开这个曾经的家。
头简直像炸了一般,我松开手,狠狠去抓头发,蝴蝶横夹被扯下来,它就像那些生肖木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发狠地把它扔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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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塘,塘塘,你怎么了?商齐陈,你对她做了什么?”
手突然被人握住,睁开眼,模模糊糊中,是商言礼发急的脸。
“阿礼。”我哭着唤了他一声,然后抽泣着,“他不要我们了,他真的走了,妈妈该怎么办,都是我的错。”
商言礼急地不行,“塘塘,没事的,我们先回家,回家慢慢说。”
我也想走了,这是个伤心的地方,永远也不想再来。
可刚迈出步,只觉天晕地旋,一头便栽了下去。
有个人立时奔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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