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张芃芃帮她担下了罪名又如何，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不会怀疑么？

沈严川扬长而去，满是欣喜，脸上的笑容一直到回府后才消融不少。

王丞相带走了王琴音的“尸体”，袁沉拖走了袁后书，整个金光灿灿的大殿之上，只剩下了沈笙和张梁张雨。

门外候着整理东西的小太监们，看他们还没有走，也不敢擅自进去。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沈笙一直都不说话，张梁的情绪已经不稳定了，“殿下，老臣再问你一遍，你会不会救我的芃芃儿？”

张雨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沈笙，在她印象中，他是个好人。

沈笙如星辰一般的双眼变得浑浊，猜不出心中所想，却依旧在思索，最后冷不丁的突出了一个字：“救。”大步流星的出了大殿。

张梁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但是只要沈笙肯出面，也是多了几分希望。

“国公大人，请吧，皇上派了侍卫去您府上，这半年，他们都会在您府上叨扰，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怕你时间久了就忘了皇上的叮嘱，您千万不要见怪。”

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公公过进殿请张梁回府，既然是派了侍卫，也就是皇上要盯着他。张雨口快心直的问道：“皇上这是不是要看着爹爹，不让您救阿姐？”

老公公咳嗽了两声：“张小姐聪慧，但是年纪尚小，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您说对吗，国公大人。”

张梁思绪全都在了沈笙的身上，他自己的性命，倒是无关紧要。

阴暗潮湿的转板，生着青苔的壁墙，铺满了干草的地面，还有这令人闻之压抑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张芃芃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上一世。

她时常送别人进这个地方，只要是阻碍了沈严川的人，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他进来。

可是沈严川却很少进来，他说着天牢里脏乱不堪，这样的腌臜之地，他来了根本就是自降身份，所以他总是对她说甜言蜜语，让她过来。

当听到那些将死之人夸赞沈严川娶了一位好妻子的时候，她心中不知道有多开心，沾沾自喜的觉得她会是沈严川的骄傲。

呵，可最后才知道，她是一把好剑而已。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将她拉回了现实，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双银锦靴，上头绣着一直豹子，她冷笑一声，头也不抬。

“把门打开。”

“是，殿下。”

张芃芃靠在木床边上，弯曲着膝盖，这天牢比外头冷得多，她又衣着轻薄，这会儿已经鼻尖抽泣，有些冷。

就算是知道了是沈严川进来，她一样的视而不见，扭着头，不说话。

沈严川手中拿着一件粉色带着白色绒毛的披风，顺势就要给张芃芃披上，张芃芃猛地往边上一躲，眼神十分不屑。

沈严川的手僵了一瞬，依旧温柔的说道：“这地牢里冷，你在这里头受苦，本王看着也心疼。”

张芃芃嗤笑道：“王爷可真会说好话，张芃芃今日能够在地牢里待着，不是拜您所赐？”

沈严川尴尬的笑笑，蹲下来，还想着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张芃芃的身上，劝诫着说道：“芃芃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明心中就是有本王的，就因为生了本王上次不见你的气，就将陆温情塞到本王这里来，还跟沈笙算计着这等大事。”

张芃芃再往边上挪动开，沈严川也在靠了过去，“不过你也别担心，本王已经替你想好了活路，只要你去跟圣上自首，说这一切都是殊王指使的，你定会安然无恙的。”

“王爷您还真是煞费苦心，难道您觉得张芃芃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要说，早在大殿上的时候就会说了，还等您过来提醒吗？”张芃芃扭过头去，嫌弃之极。

沈严川着急这说：“为何，你为何要保他，你明明跟本王说过心系本王的，难道你一只都在骗本王？”

张芃芃一怔，而后噙笑，坐得太久的她腿脚有点发麻，于是扶着床边起来，有些站不住，但还是退后几步，与沈严川形成了距离。

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听好，是，我曾经真真切切的爱过你，我会把你当做生命中的曙光，可是现在我清醒了，彻底的清醒，所以就算我不帮你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严川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但耳边依然回绕的是张芃芃说的“爱”字，不管是为何变了心意，至少也是喜爱过的，怎会随随便便就改了心意。

“芃芃儿，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你说出来，能改的本王一定改。”

张芃芃听着他说的这句话，仰头一哽，握紧了拳头，“你走吧，我说什么，现在的你都不会明白，但是你现在这样对我好，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严川依旧不甘心：“本王为了什么，本王是因为喜欢你啊芃芃儿。”

“喜欢我？”张芃芃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凄苦的笑，“王爷非要张芃芃将话说的清楚吗？你为的是你的皇位，出了这等事情，皇上也只是将我父亲锁在府中半年而没有其他处罚，他的地位举足轻重，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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