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莫言欢张了张嘴:“……好有道理。”
阮雾道:“所以怎么不开心呀?”
莫言欢闷闷的。
不想说话。
“那我再教你几招吧。”阮雾道,“如果你是在想要不要和学长谈恋爱呢,你就和老墨出去玩,如果是因为老墨呢,你和就学长出去玩。”
莫言欢似懂非懂。
阮雾比了个k:“不正好中秋放假嘛,你俩一起回海城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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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雾其实已经很久没过过中秋节了。
中秋满月,是团圆的节日,她不需要团圆,自然就不用过节。
连月饼都是朋友送的,公司发的,多到吃不完,可她不爱吃,大部分只能过期扔垃圾桶。
和沈野桧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几乎熬不到中秋。
他们回到海城后,阮雾先回家了一趟。
家还是那个家,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旧简陋,就连沙发当年坏了,都是阮雾从二手市场再淘回来的一个。
二手市场的老板都怕她,嘴皮子谁都磨不过。
阮雾回到家,开门发现舒俏不在。
去哪儿了?
自从上学后,阮雾便少于和舒俏联系,对方也不可能主动来找她。舒俏有一份清闲的工作,阮雾没从她那儿拿钱,不担心她会饿死。
没吃饭,阮雾在楼下买了一盒泡面,今晚将就着吃。
吃之时,沈野桧给她拨了个视频通话。
阮雾嗦了口面,顺手就给挂了。
“……”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信吗。
阮雾正要给他打过去,咯吱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蹲沙发吃泡面的阮雾和提着菜篮的舒俏打了个照面,以及……她身后的许庭。
舒俏显然没想到阮雾会在家,肉眼可见的惊慌。
“小,小雾,你怎么回来了?”
阮雾淡淡地扫了许庭一眼,咽下口中的面,喊道:“妈妈这话说的,过中秋,我还不能回家了。”
舒俏脸色白了白:“我不是这意思。”
“阿俏,小雾回来了是好事啊。”许庭接过她手里的菜,道,“正好咱们可以吃一顿团圆饭。”
上次阮雾带给他的可怕许庭早忘了,只当是错觉。
现在再见,就是一可爱的小姑娘,不同意母亲再找很正常。
这种小女孩很好说服的,只需要一点点好处就够了。
“小雾啊,上次走得急,我们加个微信吧,你看你都上大学了,叔叔给你转点生活费,女孩子在外面千万别委屈自己,有需要就和叔叔说。”
“你看你,怎么还吃泡面呢,叔叔马上给你做好吃的。”
阮雾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庭:“……怎么了?”
“妈妈。”阮雾撑着下巴,云淡风轻,“你告诉许叔叔我上的哪所大学没有?”
舒俏神色尴尬地拉了拉许庭的衣服,“没,还没来得及说。”
许庭和蔼道:“不就是一所普通大学吗?小雾不用气馁,你尽管学,还能考研,费用不用担心。”
原来舒俏对外是这么说她的啊。
普通大学。
还好阮雾的录取通知书地址没填家里。
否则能不能上到大学还是个未知数。
“看来许叔叔眼高于顶。”阮雾语气温和,“a大也能用普通大学概括,请问许叔叔在哪儿毕业呀?”
许庭怔了:“什、什么?”
a大?
她上的a大?
可舒俏明明只说的普通大学……
“加微信就不必了。”阮雾收了笑容,“许叔叔那点钱就自己留着吧,我奖金比你一辈子挣的都多。”
许庭感到一股难堪。
舒俏道:“小雾,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气温下降,吹在房屋内的风都是冷的,女孩的嗓音也是冷冷清清的,如一把利刃割在他们身上。
“哦?我不这样说,我要怎样说?妈妈不如演示一遍,怎么取悦男人。”
短短几句话,割得舒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她素来不喜与阮雾说话,今日更甚,甚至已经喘不过气,连阮雾的眼睛都不敢与之相对。
舒俏升起想要逃离的冲动。
许庭却厉声道:“小雾,你就是这么和你妈妈说话的?如此不尊重母亲,对得起你高材生的名号?我看你是白读这么久的书了,快和你妈妈道歉!”
他在舒俏面前少于有如此严厉的时刻,多数时间是柔情蜜意的。
舒俏不由得往他身后退了退。
“道歉啊。”
她一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和别人道歉。
尤其是舒俏。
阮雾冷锐的眸光沉向她浓稠的泡面汤底,遽地,她抓起泡面盒甩在了许庭身上。
哗啦一下。
未吃完的泡面和滚热浓汤,悉数甩在许庭的白色衬衫上,绘上一幅重彩的油墨画。
面是刚泡好不久的,汤是能烫到人的。
许庭惨叫了一声,赶紧把衬衫脱掉,动作力度太大,扣子崩了一地,接着跑向洗手间。
“你疯了!”
阮雾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完全没有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动作都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她讥诮的目光落在舒俏身上,对方立马后退。
像是害怕她也会这样给自己泼一下子。
“妈妈在怕什么。”阮雾擦完手,拿手机站起来,“我当然不会这样对妈妈,那可就太不孝了。”
她绕过一地狼藉,来到舒俏身边。
贴近她说。
“就是要麻烦妈妈收拾了,当年这种场面,还是我亲手清理的,但今天没有血,妈妈应该能自己收拾吧?”
“我……”
“我出去溜达了,祝你和许叔叔晚餐愉快。”
阮雾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怎么回来的,又怎么离开。
除了多留了一地泡面碎片在那个房子,她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什么。
当年就是这样,李伍德倒在血泊里,满地花瓶碎片和鲜血,警察来了,又走了,舒俏待在房间门口,一动不敢动。
李伍德被送去医院,本来还有气的,当晚醒过一次。
阮雾就拿着一把刀站在床头,像是特地在等他醒过来。
见到女孩穿着白色裙子,手里拿着一把刀,正歪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李伍德当场脑溢血发作,彻底去世。
尸体给医院火化了。
阮雾走着回家,走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家舒俏还保持着那个惊吓过度的样子。
她本来想给舒俏也打个急救,想想家里钱不多,她还要读书,就算了。
十几岁的阮雾,去找个扫帚和抹布,一点一点地将一片狼藉的家清扫干净,顺便把李伍德的东西全丢了。
此过程中,舒俏一直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后来,就是那样了。
可今天,阮雾才懒得去守着她收拾,她去了高考那天冥想的海边,坐在礁石上,看着地平线一点点地没入海域,让她也升起一种跟着沉进去的感觉。
海里有什么?
人去了,会像太阳一样,第二天从那里升起吗?
那天高考阮雾也是这样冥思的。
那天她想通了。
于是见到了沈野桧。
今天她又想不通了。
如果人去了,应该不会得到大海的宽恕,它只会狂怒,责怪你,释放的海压让你呼吸困难。然后它会爱抚你,你与它共舞,看着从水面游来的星星光辉,你闭上眼,得到另一种永生。
赏了太久的大海,阮雾头脑晕眩,摇摇欲坠着,似要掉下去。
另一种永生,其实没什么不好。
阮雾站了起来,缓缓朝前。
她闭上了眼,张开双臂,清咸的海风扑打在面上,她听到了海鸥的歌声。
是手机铃声。
沈野桧给她弹来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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