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让我自个儿倒。
我把早上用的铜盆又清洗了一遍,倒上半盆开水又和上些凉的,谢过常嬷嬷便回了屋。
辛嬷嬷给的衣物上方还有两条崭新的布巾,我取了来沾湿了用来擦脸。
我把围在面上的帕子取下,对镜照了照,铜镜看不出脸色,但我精气神还不错。
只是衣服确实很脏。
出了身汗,昨夜还盖着个破草席。
我原以为这一身就是我的寿服了。
我关上了门将衣物尽数脱下,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冷。
简单地将头发表面和身子擦洗了一遍。
虽然我算不上容貌卓绝,但胜在肤白如雪,这一点我还是很得意的。
换上了辛嬷嬷给的衣物。
我挑了一套绿底暗花的棉服,包边处还缀了柔软的兔毛边。想来他们以前的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这身衣服,比我原先的宫服要精巧暖和很多。
擦洗完了,我把余下的衣物都整理进衣柜里。
一床被子垫在后面当枕头,两床被子盖身上,夜里一定暖和极了。
见铜镜下方有一把小梳子,我把梳子洗了一下,就坐在镜前梳头。
我口里自言自语道: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地。
突然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时候见过家里的女子出嫁,我看着婆子给她梳头,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这些。那红艳艳的喜服真漂亮,我觉得那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时刻。
我也曾经盼望过,坐在镜前的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
但打小我就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是个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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