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言语,我好及时收手。
讨儿道:我站在此地不动,你若能将我逼退一步,就算我输。
武松嘿嘿两声,道了一声:好,飞身上前抡起刀搂头盖顶向着讨儿的脑袋砍了下去,这一招势大力沉,任谁也不能硬接,就是要逼着讨儿后退躲闪,眼看着刀锋就要落在讨儿头上,他仍然还是不躲不闪,武松暗叫一声不好,这一刀下去定能将人劈成两半不可,此时他想收刀己然不及,正欲向一旁带刀卸力,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大力向他胸前推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身体便如麻草破絮般直接倒飞冲天,在空中打个几个翻滚方才落地。
武松惊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望着讨儿,只见讨儿站在原地似乎从未动过。
你这是什么妖术,武松问道。
讨儿道:这不是妖术,是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我挥刀的一股劲风便己将你弹开。
武松又惊又喜,刚才他恍惚间看到讨儿握刀的手似乎向上抬了抬,然后自己就飞了起来。他万分震撼,当年包道己用飞剑斩断他一条手臂,他也曾以为那是妖术,可是后来公孙胜的一番言语让他知道了在这世间还有一种无穷奥妙的法门叫道术。道术不同于武术重在练体练招,而重在练心练气,武松当时己决意归隐六和寺,于道法一途虽心有所往,但却是无心修习,此刻见讨儿轻描淡写的挥手之间便将自己击飞,显然是极其高明的道术神通,心中己是甘拜下风,口中却道:小道士,你再吃我一刀。
说完,武松欺身上前,手中刀斜劈,砍向讨儿左臂,讨儿依旧不避不闪,在刀即将临身之时,他手中刀微微一扬,一股刚猛的劲力便迅捷无比的向武松袭来,武松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雷电击中,一阵酸麻,手里的刀便脱手而飞,身子也被震的倒退好几步。
武松此刻己是心悦诚服,不仅没有半点的颓败沮丧之感,反而紧走几步到了讨儿面前,口中说道:师父在上,请受武松一拜。说完正欲大礼下拜,却被讨儿伸出一掌托住臂膀,他下拜之势立刻顿住,身躯不由自主的挺
的笔直。
讨儿惊慌道:天伤星何必如此。
武松道:求师父教弟子刀法神通。
讨儿道:我此来就是奉师命传你刀法,你若愿学,定然会倾囊相授,今后莫要称我师父之名,叫我讨儿便好。
武松奇道: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何故要赐武松这份恩慧?
讨儿道:天伤星莫要多问,我来之时师父有言,他与你总有相见之时,到时你自然知晓一切,并说你我之间机缘甚深,帮你就如同帮我自己。
武松是个讲义气的血性之人,最喜欢听这样的话,闻言拍着讨儿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兄弟,我武松绝不亏你。讨儿见武松这般豪迈言语,不觉有些动容。道:天伤星不必客气。武松听讨儿一直这样叫他,忍不住道:讨儿兄弟若是看得起武松,叫我一声武二哥可好?
武松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年还未入而立之年,比讨儿的年龄大了十多岁,他若是兄弟相称叫上一声哥哥。最是亲切适合。天伤星这个称谓听起来却是显得生分疏远。他这个名号虽然由来己久,却是无人当面用来称谓与他。
当年宋江请了四十八名道众在粱山祭天,到了第七日三更时分,只听见天上一声炸响,西北乾门大开,从里面滚下一个火球来,绕着祭祠的虚皇坛转了几圈,竟钻入地下去了。宋江急忙命人去掘,在地下三尺之处挖出一个石碣来,正面两侧,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蝌蚪文字,无人能识。好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姓何的道士家中有祖上传下的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何道士便依照文书将那石碣上的蝌蚪文字译了出来,原来上面写着粱山众人的姓名,分作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武松之名赫然在列,后面注着天伤星三个字。宋江便依照石碣所书给梁山众人取名号排座次,而后昭告天下。
讨儿闻言心内波澜起伏,他好想开口叫上一声武二哥,可一想起自己这个孤煞的命身,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涨红着脸道:天伤星,不是讨儿看不起你,我乃是个不详之人,这样称呼会对你不利,恕我不能从命了。说完揖了一礼。
武松见讨儿言语间羞羞切切,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笑道:你这是什么托词,明明给俺武松送来了武功机缘,称兄道弟又如何能给我带来不利,我可不怕这些,以后我就当你是兄弟了。
讨儿含笑发愣,再不言语,武松见他如此,似乎是被什么事情勾走了心神,呆乎乎地可爱至极。心中暗自好笑,内心更加认定了这个兄弟。
一旁的净土大师笑道:武二郎,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帮我做一件事。
武松高声道:随时恭候差遣,但有所命,在所不辞。
净土嘿嘿干笑了两声,转身向塔门处走去,脸色有些微微发苦,低声喃喃自语道:在所不辞,在所不辞,说的倒是轻巧,到时候未必能如今天答应的这般痛快。尔后轻叹一声,抬脚迈下塔阶。
秋阳高照,山风习习,武松又来到了后山的寺门之外,埋葬着林冲和鲁智深的地方,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武松习武练功。
在没有见到讨儿之前,他是准备拼死赴京刺杀高俅的,可武松也知道,要想在高手林立,守卫森严的京城之内仅凭他一己之力刺杀高俅简直难如登天,他当时的心理,是愤怒淹没了理智,与其说是去报仇,还不如说是去送死。
他认识到这世上有绝世高手的存在是被包道乙的飞剑斩断左臂之后,那一剑,不仅仅只是斩断了他的一条胳膊,连同他内心的自信狂傲都被斩得七零八落。
他绝不相信净土大师是这样的高手,所以当净土大师提出教他刀法之时,他笑着拒绝。也不相信讨儿是这样的高手,因为他太年轻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是高手。
讨儿口中的师父会是谁呢?武松在脑海中不断地过虑自己认识的人,猛然间醒悟过来,对了,是他,公孙胜,定是此人无疑,小道士的师父自然也是个道士。
武松在心中暗骂自己愚钝,早该想到这个神出鬼没的牛鼻子老道。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公孙胜这是在弄什么玄虚,偷偷摸摸的派来个弟子教自己武功,又不让弟子吐露实言。武松绞尽脑汁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后来索性不去想了,待到相会之时自会水落石出。
这套六合刀法当真是奇妙无穷。六合者,乃为日,月,星,辰,天,地六合,往大了说是指宇宙空间万象,往小了说是指上下左右前后六方合,这套六合刀法便是六方纵横勾连的精妙演化,刀在一点挥出,便有六个方位随意可攻,若一击不中,被攻击之点立刻变为支点,又生出六个方位可任意选择攻击,不用抽刀便可再次进攻,如此这般的循环往复,千变万化,绵绵不绝,不给对手丝毫的喘息之机。
武松之前绝对不敢想像世间还有如此刀法的存在,他以前所使的双刀刀法和眼前刀法相比,简直如同云泥之别,虽然他仅剩一臂,但是恰因如此,反而能更好地将他自身与手中的刀融为一体,达到刀人合一,简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武松欣喜若狂,夜以继日的勤学若练,认真仔细地揣摩
着刀法中的每一招,每一式所蕴含的变化,每当心有所悟,便叫来讨儿与之折招,讨儿则是不厌其烦,与武松折招讲解。起初讨儿还担心武松未必能够领悟这套刀法中的精妙变化,但是没想到这个表面粗鲁的汉子竟是悟性奇佳,出乎他的预料,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快上许多。
讨儿想起师父所说之事,心中欢喜丝毫不亚于武松。
不知不觉间,两个月的时光悄然过去,冬日来临,武松己将六合刀法习练纯熟,虽然还达不到讨儿那样能以刀气伤人,但假以时日,定然也是能够做到。如今他的刀法武功,较之左臂未失之时还要历害许多。
这日讨儿前来向武松辞行,武松恋恋不舍,对这个傻呆的小道士道:兄弟不能再呆些时日吗?
讨儿恭敬道:我来之时师父有言,此番与你相处,最多不能超过两月,如今两月之期己满,我也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不过师父还交给了我另外一件事,让我在归期当日送给你一件礼物,请天伤星随我来拿。
武松道:你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公孙胜那个牛鼻子老道?这番鬼鬼祟祟的搞的什么玄虚?待我见到他倒要问个究竟。
讨儿浅笑不语,从随身的红布口袋中拿了一把长约尺许刀鞘出来,看尺寸似乎也只能容下与他之前所使用的那把刀差不多长短的刀身。武松不明所以,心中暗忖:莫不是这样一把刀鞘还有什么神奇之处,非要在此时拿出来才能显现出它的威力。
只见讨儿神情肃穆,信步走向一处地面,他先是闭着双目感受了一会,然后将那把刀鞘插入土中,露出一半鞘身竖在地面,尔后拔足急奔,围着刀鞘十步之外绕圈奔跑,一边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忽然他脚步一顿,跳入圈中,大喝一声:斩孤,归鞘。
语声刚落,只见一道紫色光芒从地面上的刀鞘旁边冲天而起,转瞬便已离地百丈,只见它半空中一个转身,却被一堵无形的气墙阻挡了去路,它折身转向另一个方向,依然是无法前行。讨儿高声叫道:斩孤,你功德大成,老祖命你即刻归鞘,伴随新主。
那道紫色光芒左冲右突,始终出不去那道圈墙,它像是有灵性一般,被讨儿几句激怒,忽然变得光芒大盛,然后爆裂开来,化作万点紫芒向着他激射而去。讨儿不慌不忙,不躲不闪,反而盘膝坐到了地下,万点紫芒瞬间便到了讨儿的身前,讨儿双手抚膝,口中喝了一声:转。万点紫芒便在他身体一步之外止住,开始绕着他的周身旋转起来,却是伤不了半寸的衣袂。
只听讨儿又道:经历这一百六十多年,你方才能做到功德大成,莫非有什么怨言,不愿归鞘?
那道紫光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围着讨儿的身躯转得又快了几分,只听讨儿又道:老祖料定你会有忿言怨气,归鞘吧!老祖为你选的这位明主,定会让你消了心中怨气。
万点紫色光芒依然不停的旋转,形成一个光团将讨儿围在中间,远远看去,己经看不到他的人影,武松惊得己是目瞪口呆,看着那把刀鞘所在的地面,猛然间有所醒悟,这不正是那把斩孤刀遁地之处吗?
他心中的疑窦更加的深重,切不论今日所见是如何的不可思议,单单是这个名叫讨儿的少年的来历己经是神秘非凡,他言说是奉师命来教自己刀法,可是他的师父如何能够预先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如何能够知晓林冲那日会死,知晓我又会去报仇。还有眼前这一景象,当日在他身上发生的神奇一幕,自己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他师父又如何知晓此地有一把遁地的斩孤刀。
离奇,诡异。武松陷入了茫然呆滞之中,脑海中一片凌乱,这位高人是谁?公孙胜吗?不,不是。莫说公孙胜没有这样的神通,即便是有,他若是预知到了高俅哪一日会派人前来,又怎么会不通风报信,提前告知。
紫色的光团越来越小,似乎是要将讨儿的身体绞杀在里面,只听讨儿嘻嘻笑道:闹够了吧,该归鞘了言语未毕,右手猛然向前一伸,一把探入紫色光团之中,刹那间,紫色光团消失,他拉长了声音喊道:斩孤,归鞘,说罢,右手向空中一甩,一道紫光从手中飞出,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那把刀鞘拔地而起迎向紫芒,只听一声隆隆巨响,紫色光芒便隐入了刀鞘之内,此时讨儿右手还未收回,刀鞘合一己落在手中。
讨儿手托宝刀来到武松面前,双手高举过顶,朗声道:请天伤星接刀。武松正在心神不定之时,闻言惊的后退了两步。定睛再看讨儿之时,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两个月的相处,这个少年,依然生疏。
讨儿道:此刀名曰斩孤,乃是一把奇兵利刃,以你如今的能力,还不能驾驭于它,师父有言:待他与你相见之时,自会传授你施展法门,你且留在身边好好爱惜,万万不可遗失。武松双手接过刀来,千万个疑问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讨儿看出他的心事,展颜笑道:天伤星切莫多问,一切都是定数使然,他日你见到我师父之时,自会解开你心中的万般疑惑,如今我己完成师父所命,该回去了,你我机缘甚深,定有再聚之时,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言罢飘然而去。武松
眼送着讨儿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仔细打量手中的斩孤刀,整把刀不过一尺来长,刀柄恰好能够容下他的手握,木制的刀鞘乌黑亮泽,也没有花纹雕饰,,沉甸甸的十分顺手。这样的一把短刀方便随身携带,却不适合与人打斗,他有些不解,当初遁入地下的刀分明又长又厚,为何这把刀如此短小,难道不是同一把刀,可是这刀中的紫光如此的熟悉,分明就是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武松腋下夹着刀鞘,手握刀柄向上一抽,却没有将刀抽出,他有些意外,反复了几次,还是没有抽出,气将上来,将它放在地上,一脚踏住刀柄,用劲全力去拔,如此力道,就算是一根铁棒也能被他拽细拉长,可是刀与鞘好像是浑然一体,丝豪没有分开的迹象,武松无奈,只能悻悻地罢手,寻思:此刀诡异之处甚多,这其中的奧妙,只能等到见过讨儿的师父以后才能揭晓,也不知是在何时?思虑过后,随手插入腰间。武松此时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讨儿的师父己拜服的五体投地,对讨儿的话也是深信不疑,此种神仙般的人物,行事高深莫测,行踪飘忽,绝不会轻言妄语,只待机缘来临,自会现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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