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人。雷训无意识的站起身来,用手砸了砸脑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样的惊喜还要持续多久?从鬼故事到看见鬼再到变成鬼,每下一步都是超出认知的,这样看来会不会始终只有自己才是工具?既然有鬼,为什么不会有神?神都到哪儿去了?还是说只有鬼
从来没想这样用过脑的雷训一脸疲惫,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在教室里刷一百套练习题,每天六点钟起床背单词,哪怕手机,电脑被没收,甚至是烟也是可以戒的!等等,烟?
雷训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紧闭,表情十分卖力,随后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手里出现了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哼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熟练的点燃一支烟的雷训感觉没什么味道,但还是缓解了他不少的痛苦。一瘸一拐走向洞口,随着嘴里的烟雾吐出,雷训看到了熟悉却让人震惊的场面。洞口处就像被人漆上一层黑漆,稠粘的流淌着但就是进不了洞口,正在冒着热气,缓缓消散。
深吸一口烟后,雷训冷冷说道:这就是魂飞魄散吗
没有过多的停留,雷训转身坚定的向洞里走去。按照冯媛说的,当时陈岩进不了朱晓家,那些鬼魂也进不了的话,自己应该是没走错。只是自己为什么能进来,大概只有朱晓知道了。
此刻的雷训信步走在山洞中,倒是没了一开始的慌张和着急,因为他知道伍影能应付。至于自己,如果能够见到这位还没曾说过话的同学,或许能知道得更多。陈岩的笔记,记录的可能会让自己最快摆脱现在的困境,或者伍影也就可以找到陈岩,哪怕最坏的结局是一无所获,自己也要活着回去。
哼一个十四五岁的初中生都活了一年,还怕我十八岁的成年一开始就当了炮灰?
雷训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两天这样激励过自己多少回了,越往深处走去,就变得越狭窄。周遭的石壁看起来很干燥,不像是有水的痕迹。完全就是岩石,根本没有藤蔓,枯草什么的,连只蝙蝠都没看到。这里比死亡谷还要来得死寂。
来到一个岔路口,雷训再
次点燃一支烟,站在岔路中间将烟竖着拿在手里,发现右边部分的烟燃烧得要快一些,于是他果断选择了右边。
进入右边后,雷训明显感觉到凉快了许多,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这里如同山洞里一样寸草不生,中间有一座小山峰,整体就是三块巨大的黄色岩石像三层蛋糕那样堆砌起来。只是那上面可不是什么巧克力,而是一具具半边血肉,半边骨骸的尸体,七七八八的横在上面。山峰顶端正坐的女孩很漂亮,至少在雷训的眼里是这样。
朱晓双眼紧闭,身上被厚厚的红色树叶覆盖着,只留出头的部分。再看天坑四周,爬满了刚才村口的那种诡异黑色,此刻还在不停生长,一直向上蔓延试图笼罩整个天坑。
朱晓
雷训的嘴唇不停的抖动,他想将嘴里的话清楚的讲出来,可是就像是有一个利刺卡在喉咙般,不仅禁锢了他的声音,还将他的身躯埋进了土里。
那些不成型的骷髅的血肉那一半和山洞外面的鬼魂一样在逐渐消散,一点点的露出白色的骨头。朱晓的额头也在一丝丝的爬满了纤细的红,浸染了水草的根茎
雷训只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快要发生,鼓起勇气想要冲上去的瞬间,那个佝偻的黑影却猛然将他扑倒在地。月光正在一点点的消散,那些黑色交织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将整个天坑笼罩。而雷训却正在经历第二次与那种眼神对峙的恐惧,绿,绿得让人发憷的瞳孔仿佛装满了百年的死亡凝视。
当那张脸出现在里雷训不过两三厘米的地方,他再次觉得看不见是多么的幸运。整张脸完全就是扭曲的模糊,难以形容的深远,或许它根本就没有脸,有的只是那双剔透的绿色双瞳。
尽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雷训却连眨眼都似乎需要得到对方的同意,刚才的一往无前,生死无畏荡然无存。连逃命都做不到的话,何谈反抗呢?
与此同时,朱晓的额头那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正缓缓灌入她的双眼,那种感觉就像亲眼看着自己腐朽一般,绝望是最好的形容词。
朱晓也身负诅咒,是伍影所说也许比陈岩与雷训身中的更加可怖,可那到底是怎样的诅咒。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一个祭品,最终的下场不会比那些堆砌在岩石上一摞接一摞的骷髅好到哪儿去。更让人感到酸楚的是,朱晓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初中生,而且是个看起来那么温柔与世无争的女孩子。这样的诅咒她背负了多久,又尝试了其中多少的痛楚与恐惧?
就连陈岩都有伍影作伴,两人之间应该是存在共难的情谊的,即使陈岩没能活下来,至少还有一个苦苦追寻他的伍影。朱晓,没有朋友,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或许陈岩算得上她可以倾诉的人,可也已经不在了。这样看来,如果雷训和伍影今天没有来,那么朱晓连死亡的消息都不会有人知晓
一股脑的纠结和愤怒填满了雷训的胸腔,或许是人情感当中复杂的共鸣,又或许是求生的意志接管了雷训身体的掌控权,那深不见底的恐惧正向愤怒流淌而去。雷训突然的暴怒,让他全身涌满了无处查证的力量,人在嫉妒恐惧或是十分生气的情况下会展现出惊人的潜力。凭借这份隐藏在人体中的顽强或是不屈,雷训缓缓挣脱黑影的束缚。在起身的同时还将黑影压制,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身躯将其猛地一把摔倒在地。
反身将黑影跨在身下的雷训挥出了那毫无章法却满是愤怒的拳头,他在发泄,发泄自己的恐惧,发泄自己的不满。可,愤怒夹杂的还有莽撞,雷训的反击根本对黑影造不成像样的伤害,就在他还在不停的挥拳砸向黑影的时候,黑色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贯穿了雷训的身躯,将他像一只无力的虫子般高高举起。
没有血从雷训的身体上流淌出来,只是他的一切动作都已经停止了,被藤蔓缓缓举向高空。远离的地面,变小的一切,月光照在了雷训的每一处,触手可及的月亮看起来是那么的圆,不过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朱晓
即使遭受如此的重创,雷训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朱晓进行了呼唤,再次之前他从未与朱晓有过对话。现在看来,这会是永远的结局了。藤蔓已经将整个天坑围得密不透风,就连那最后的光亮也在缓缓消散。雷训就像蚕蛹一般吊在数十米的高空,只是他可能等不到破茧而出的那一刻了。
明明还没有让他们呢收回那样的眼神,明明还没有开始,只记得那种嫌弃的感觉会让人夜不能寐,只以为学习会是这辈子最让人痛苦的事这样的生命还没有在这个世界掀起一丝的波澜呢
黑影见雷训没了反抗,拿起那个诡异的发光布袋,缓缓攀登着眼前这个三层的石岩。佝偻的身躯看起来行将枯朽,每一步都花费了全身的力气,跌宕,缓慢,厚重,不堪一击,或许是势在必得的悠然,或许是功成身退的艰辛。它双瞳所散发出来的绿光就像野兽般的孤独,无处安放,也像死神般的冷血,毫不在意。
天坑外的村庄里,数不清鬼魂在围攻伍影。也不知面对这样的猎杀,伍影是怎样挺过去的。先是被轮番的撞击,再被拖往高空重重摔下。他身上散发的白光正像
残云一样消散。自己也被鬼魂压在地面,那些蜂拥而上的争相啃食着他的灵魂,撕咬的声音嘎吱作响。
陈岩,这就是你那天所承受的吗?
伍影已经精疲力尽,他也不知道今天来这一趟的作用会有多大。但是,自从陈岩走后,伍影就没睡过觉,或者说是他的灵魂不曾停歇。带雷训来他也是反复思索了许久的,没有必胜的把握,没有信心能活着回去,可在他心里,总是感觉非来不可。只是,如果灵魂被啃食的话,就算真的死了,也找不到陈岩,找不到结果吧。
哼对不起,你的结局,我连踩在终点都做不到跨越哪怕一步也好
伍影也被淹没了,不甘,也只能是不甘。坐在教室苦苦等候的冯媛突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她莫名的慌张,四处张望。可这空荡荡的教室,只有眼前一睡不起的雷训,教导主任赶人的声音从三楼开始慢慢走下,教室一间接一间的熄灯
冯媛紧握双手,眼神里充满了祈祷:为什么还不回来
咚教室门打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