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民垦殖?这不是又要迁移百姓了吗?这十余年中已经来的够多了,现在还要再来?”
海边捕鱼的黎族渔民听闻,纷纷放下鱼叉,面色惶然:“要占我们的海边?要圈我们的田地?我们世代住在这里,若是被赶走,去哪里活?”
山区黎民更慌:“听说汉人会耕会种,会盖房子,会修路,官府一定会把好山好水都给汉人,把我们赶到更深的山里去。”
也有老人低声安慰:“皇帝都亲自来了,还题了字,应该不会乱杀乱抢。
只要不抢我们的地,不抓我们的人,我们就安安分分做大明的百姓。”
年轻族人则有些血气,挥舞着手中的扁担、锄头,怒吼着:“若是汉人欺辱我们,占我们的山,我们就拿起弓刀,和他们拼!
这是我们的土地,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占就占的!
我们反抗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么一次!”
但这话一出,就被身边的族老们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敢说这种话,不要命了吗?
一些亲近汉人的黎族则是纷纷安慰道:“大家伙儿都不要过于担心,皇帝在海边见百姓的时候说了,沧海虽阔,民心不隔。
并且祝愿这里的乡亲们世世代代,沐太平之风,享山海之利,家家人丁兴旺,岁岁五谷丰登,永为大明盛世之民。
若是因为召民垦殖再次引起黎汉之争,那就是失言,说出来的话若是反悔,威信何在?”
“没错,中南半岛大把一年三熟的耕地、东北那黑土地更是肥沃,两地儿哪个不比咱们穷乡僻壤、瘴气弥漫的地方强上百倍,至于占用我们这?”
“行啦,我们讨论这些无用,一切都要看峒主他们怎么说!”
……
他们的目光看向了五指山的方向,那里是方圆百里黎族百姓的总峒所在。
此刻半山腰的一座船型屋中,一位年长的老者抚着藤杖,缓缓开口:“今日召大家伙前来所为何事,诸位很清楚,都说说想法吧!”
屋中的二十余名方圆百里内各个峒的峒主们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名峒主低声:“皇帝远在京师,为什么会忽然亲临崖州,还在石上题字……
这是把我黎地,真正当成了大明的疆土,不再是化外荒蛮了。”
“的确是,皇帝亲至,是看得起我黎地,若能归顺,受教化、通贸易、换盐铁、免战乱,未必不是好事。”
“哼……帕雅达、帕老福,你们眼皮子怎么这么浅?”
陵水的帕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凶光:“皇帝题‘天涯海角’,是宣威;召民垦殖,是要迁汉人进来占田、占地、占山。
我黎人世代在此刀耕火种、渔猎山林,如今汉人一来,田地被垦,山林被圈,往后我们何处立足?”
“皇帝威势极大,大明兵马遍布四海,战船横海,我们反抗不得,也反抗不起,只能静观其变。”
老成的帕部薯也开口了,随即脸色一肃:“若官府只是设官、收轻税、不夺地,我等便归顺称民;
若强占我田、强征我丁、逼我改俗,那全岛黎峒,必再啸聚山林。”
……
“帕隆,你身为大峒主,你的想法呢?”
此话一出,争论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将目光对准了首座上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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