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解决罗飞当前困境的方式来交换,以为对方最迫切的需求是减刑出狱。
罗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摇了摇头。
「李局长,你的消息看来不太灵通。或者,你还没明白我的『兴趣』在哪里。
钱,谅解书,减刑,甚至出不出得去……这些,我都不在乎。」
李滨愣住了,眉头紧皱。
「你不在乎?那你想要什么?你得罪的可是薛家!要不是薛家,就凭你这点事,我本有办法让你很快就能出去!」
他试图暗示自己的能量,同时也对罗飞的态度感到极其不解。
一个在押犯,不想著尽快出去,在想什么?
罗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转冷。
「李滨,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我找你来,不是谈我的事,是谈你的事。你儿子和他母亲的事,你很清楚它的份量。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用你知道的、别人的、足够分量的秘密,来交换我暂时对你这件事『失去兴趣』。记住,秘密要够劲爆,级别要够高。
其他的,免谈。」
李滨被罗飞直呼其名和冰冷的态度噎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完全无法理解罗飞为何对官场秘闻如此执著,这简直不可理喻。
但眼下,把柄在对方手里,他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了。只要能暂时稳住这个瘟神,说什么都行。
他懒得再费口舌去理解罗飞的动机,开始快速思索自己掌握的、能够拿出来交易的秘密。
谁的秘密既能满足对方「够劲爆、级别高」的要求,又能……或许能转移一些注意力,或者解决一些自己的潜在麻烦?
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凑近通话器,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主管城建、国土、规划的樊春城,樊副市长……他的问题,够大了吧?」
罗飞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说。
李滨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混合著敬畏、鄙夷和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隐秘兴奋。
「樊副市长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这就不细说了,他那个位置,想不沾都难。
但他生活作风之混乱,简直……令人发指!」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描述一件极其不堪的事。
「他利用职权,潜规则了不知道多少机关里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光是我知道的、或者有确凿证据的,就至少有二十多个!
这些女人,有的是自愿攀附,有的则是被迫就范。
他手里握著项目审批、升迁调动的大权,没人敢得罪他。」
罗飞静静听著,这些信息虽然严重,但某种程度上,似乎是钱有财故事的「升级版」,尚未超出预期。
然而,李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真正感到了错愕。
李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讲述禁忌话题的诡异腔调。
「而且,这位樊副市长,有特殊癖好。
他……尤其喜欢有夫之妇,觉得这样更刺激,更有征服感。」
他看了一眼罗飞,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教育局的何文斌局长,交通局的周胜局长,他们俩的老婆……都和樊副市长有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甚至……我听说,他们三个人之间,还存在一些……更为混乱的关系。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圈子里私下传得很邪乎,都说樊副市长有些特别的『聚会』,何局和周局是常客,他们的妻子也是『女宾』。」
他说完,自己脸上也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件极其荒诞又肮脏的事情。
罗飞听到这里,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前何文斌和周胜的秘密,都指向与市长夫人的私情,并牵扯到市长儿子的血缘疑云。现在倒好,他们的妻子,竟然又和这位樊副市长搅和在了一起,甚至还可能存在三人之间混乱的关系?这简直形成了一个荒谬绝伦、肮脏不堪的循环!
这座城市的权力顶层,私生活竟然糜烂混乱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咋舌。
李滨观察著罗飞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自己抛出的秘密造成的冲击效果。
他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关键、也是罗飞最感兴趣的信息。
「还有一点,樊春城副市长,正是薛家在官场上最大、最硬的靠山!当年那么严厉的整治行动,薛家却能提前得到风声,毫发无损,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全赖这位樊副市长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上下打点、一手遮天!可以说,没有樊副市长,就没有薛家今天的『太平』和嚣张气焰!」
罗飞听完,心中不禁暗自感叹。果然如此!薛家能在莞城盘踞多年、屡次逃脱打击,背后必有强大的保护伞。现在,这把伞的名字和具体罪行,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副市长樊春城,贪污受贿,生活糜烂,与下属官员妻子保持混乱关系,更是黑恶势力薛家的最大庇护者。
一条从基层黑恶势力,到中层贪腐官员,再到高层保护伞的完整黑色利益链条,已经在他这一天近乎疯狂的「秘密榨取」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材料差不多了。』罗飞心中默念。
从教育局长何文斌开始,如同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通过「用秘密交换秘密」这个非常规但高效得可怕的方法,他一路撬开了交通、国土、财政、规划四位局长的嘴,最终将矛头指向了副市长樊春城,并且意外地串联起了何、周二人妻子与副市长之间的混乱关系,使得这张腐败网络的糜烂程度更加触目惊心。收集到的这些秘密,虽然大多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和固定证据,但其指向性之明确、细节之具体、相互印证之巧妙,已经构成了极具分量的初查线索。
他觉得,这场深入虎穴的「卧底」行动,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是时候结束这场在看守所里发起的「特别调查」,出去收拾局面了。
送走了失魂落魄、不知未来命运如何的规划局长李滨,罗飞被带回206监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监室内异常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如同仰望一尊神秘而可怕的神祇。罗飞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径直走到监室靠通道一侧的铁栅栏门前,静静站立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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