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皇宫平面图放在下面句评,另圈子精华帖也已上传,可自取。>
宝华宫内,烛火摇曳。
屏风后那一句怒吼未落,杨炯已如离弦之箭,直冲了进去。
偏殿内热气蒸腾,药香弥漫。
李漟靠在浴桶之中,深褐色的药汤漫过她的肩头,长发披散开来,浮在水面上,如同一朵墨色的云。
水汽氤氲中,她的锁骨精致分明,肩头圆润白皙,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淌,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
杨炯冲进来的那一刻,李漟正好转过头来。
那双凤眸冷艳如刀,眼尾微微上挑,虽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可那满身贵气,不散自溢,便是在这药汤之中,也丝毫不减。
李漟眉骨微高,鼻梁挺直,五官生得极有棱角,若论容貌,她确实不及李淑那般精致绝伦、艳若桃李,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那双凤眸中流转的凌厉与睿智,却让人不敢逼视。
分明就是那个潇洒骄傲的小茴香!
杨炯愣在当场,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醒了?”
李漟看着他,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怨,有恼,有羞,有怒,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杨炯一番,从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到那身被药汤浸湿的衣袍,再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看过去,像是要把他刻进心里。
良久,李漟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不醒被你气死吗?”
这话说得冷硬,可那语气底下,分明藏着几分甜蜜。
杨炯哪还顾得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浴桶前,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李漟头一偏,躲开他的手,可那耳根处,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你……你可算醒了!”杨炯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李漟冷笑一声,凤眸微眯,“担心我还跟她在外面卿卿我我?”
杨炯一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漟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可这些日子,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活死人的这几日,她便像是被困在一个躯壳之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无尽的虚空。她听得到声音,感觉得到触碰,可就是醒不过来,睁不开眼,动不了手指。
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最初的时候,李漟怕极了。
她这一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多少生死关头,可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恐惧。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没,她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是冰冷的水,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她拼命地想挣扎,想呼喊,可身体却纹丝不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几乎要将她逼疯。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带着疲惫,带着沙哑,可听在她耳中,却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咱俩好久没在一起吃团圆饭了。”
“记得,上次我出征前,你不是承诺请我吃茴香吗?”
“哎,你累了,厌倦了,为何不跟我说?”
那个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说的都是些陈年旧账的往事,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她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疲惫,听得出那声音里的心疼,更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爱意。
那一刻,李漟觉得,便是永远醒不过来,也值了。
可后来……后来那双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给她脱衣服,一件一件地褪去,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然后是洗澡,从头到脚,洗得仔仔细细,连那些私密之处都不放过。
再然后是按摩,从脚底开始,一路往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被那双大手揉按过。
李漟当时就想,这人要是敢趁人之危,等她醒了,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可那双手虽然不老实,却始终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越轨之举,只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擦身,给她按摩,给她泡药浴。
那份温柔,那份耐心,那份小心翼翼,让她又羞又恼,又暖又甜。
可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温柔中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娇蛮,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李淑!
“哇~!你玩这么花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乌龙,咱们别看,你爹趁人之危,羞死人了!”
“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占便宜!”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李漟心口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醒过来,一巴掌扇过去,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那两人在外面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那一刻,李漟觉得,便是永远醒不过来,也比受这份气强!
后来,李淑又说了些什么“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皇位没了,男人也没了,连个血脉都没有”之类的话,李漟听得心头火起,拼了命地想醒过来,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方才,李淑说“说句好听的给我听听”,杨炯说了句“当你在我眼前,你是一切;当你不在我眼前,一切是你”。
李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便睁开了眼睛,脱口而出:“私情秽语,休在此间卖弄!滚!!!”
此刻,她看着杨炯那张疲惫又惊喜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陪她说话,给她洗澡,给她按摩,让她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找到了依靠。
可这人,偏偏又跟那个讨厌的女人生了孩子!
一念至此,李漟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凤眸一转,看向屏风方向,便见李淑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桃花眼戏谑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李漟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朕让你滚出去!”
“你跟谁朕朕的?”李淑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李漟一眼,“你现在是亡国之君,阶下之囚,跟我摆架子?你凭什么?”
“你——!”李漟凤眸一厉,杀气四溢,作势便要站起身来。
可刚动了一半,水声哗啦,凉意袭来,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当即又坐了回去,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淑,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又羞又怒。
李淑见了她那副模样,笑意更甚,又往前走了两步,挑衅道:“怎么?想要杀我?你来呀,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可是生下了杨家六女,公公亲自取名杨令仪,你动我一下试试看?”
她说着,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仰起头,一脸得意。
李漟胸腔剧烈起伏,药汤荡起层层涟漪。
她猛地转头,看向杨炯,凤眸如刀,一字一顿:“你真跟她有了孩子?”
“呃……”杨炯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我们确实有个女儿。”
“你……你行!你真行!”李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当初你帮她跟我作对,后来骗我假死托生,现在又跟她有了孩子!你要干什么?是不是以后皇位也传给她女儿,让我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可难说!”李淑嘴不饶人,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你知道的,我女儿定然又漂亮又聪明,当女皇也不是不行!”
“你少说两句!”杨炯回头瞪了李淑一眼。
李淑撅了噘嘴,白了杨炯一眼,非但不住口,反而变本加厉,上下打量着李漟,啧啧两声:“你也别灰心丧气,虽然你长得没我好看,丢了皇位,年龄又大,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至少……”
她故意将尾音拉长,歪着头做出思索的模样,嘲讽意味十足。
“生孩子了不起呀!”李漟暴怒,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就是了不起!”李淑叉腰,笑得花枝乱颤。
李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她猛地看向杨炯,凤眸中满是狠厉:“你杀了她,我给你生孩子!”
杨炯一愣,随即赶忙摆手:“我现在孩子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生了!”
“只是不想跟我生孩子?”李漟语气平静下来,可那声音冷得刺骨。
杨炯头皮发麻,赶忙解释:“不是!我想专心做好这皇帝!”
“宁愿做皇帝也不想跟我生孩子?”
“不是!”杨炯一脸认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我现在孩子众多,母族势力复杂,所以我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怎么拒绝我?”
“不是!你不能这么理解!”杨炯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如此的漂亮,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呀!”
“只是你不喜欢?”
“不是,我们青梅竹马,怎么会不喜欢呢?”杨炯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李漟点了点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凄凉:“明白了!最多只能当小妾!”
杨炯满脑袋问号,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毒没清干净?我不是认真回答你问题吗?你怎么每一句都按照自己理解来啊?”
“对不起!”李漟眼神如刀,冷冷地刺过来,“我不该说出来,让你难堪了!”
“啊?”杨炯彻底无语,双手一摊,“李素心,你有没有良心?我担惊受怕,又是给你按摩,又是给你药浴,你刚醒就如此折磨我呀!”
“她本来就没有心!”李淑在一旁添油加醋,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李漟脸腾的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红到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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