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屏幕上，星链的轨迹线正在一点一点逼近应龙二号。

那条红色的线，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过来。

地面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画面。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刘飞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苏辰从太空传回的数据。

他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话筒说：

“苏总，星链已进入三公里范围。速度差在缩小。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耳机里，苏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知道了，我来处理。”

此时的苏辰，已经结束了仓外行走。

飞船舱内，苏辰飘在座椅旁边，眼睛盯着曲面屏幕上的数据。

星链的轨迹，相对速度，距离。

他伸手在操控台上按了几个按钮，飞船的姿态开始调整。

推进器喷出微弱的气流，船体轻轻转动。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到地面，也传到在场的少数技术人员耳朵里，但没开直播，只有指挥中心能听到。

“把速度拉到和星链一样。相对速度降到零。”

刘飞的手指在平板上跳动：

“收到。速度调整中。相对速度，每秒十米，五米，一米，零点五米，相对速度为零。”

应龙二号和星链，像两辆并排行驶的汽车，在太空中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高度，静静飞行。

距离不到五十米。

苏辰飘到舷窗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星链就在那里，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上面的铆钉。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信号不太好，马上可能要切断一下。大家稍等。”

地面指挥中心里，刘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技术员挥手：

“把直播信号切了，切到备用画面。”

技术员犹豫：

“刘总，切了的话，外面的人会以为…”

“切。”

刘飞的声音很硬，

“苏总说了，切。”

直播间里，画面突然黑了。

弹幕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画面呢。”

“信号断了，还是设备故障。”

“不会是星链撞了吧。”

“不要瞎说，苏辰没事的。”

“怎么突然没画面了，急死我了。”

地面指挥中心的技术员对着话筒说：

“各位观众，由于信号传输故障，直播画面暂时中断。我们正在紧急修复，请稍等。”

但这个解释，没人信。

因为所有人刚才都看到了，星链就在应龙二号旁边，几十米的距离。

太空中，苏辰看着窗外那一颗颗银白色的卫星。

它还在靠近，不是直线撞，是慢慢飘，像被风吹过来的落叶。

但太空里没有风，它是被故意推过来的。

苏辰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启动脉冲设备。”

地面指挥中心里，刘飞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刘飞笑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没有人看到脉冲发出的样子。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星链的轨道参数像发疯一样乱跳。

倾角变了，高度变了，速度变了。

然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互相靠近。

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是轨道乱了之后身不由己地飘向彼此。

第一颗和第二颗撞上了。

没有声音，但在模拟图上，两个光点合并成一个，然后炸开，变成一片碎片。

第三颗撞上第四颗，第五颗撞上第六颗。

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像雪崩，像一场无声的烟花秀。

那些碎片在太空中散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星星，像钻石，像葬礼上的纸钱。

地面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没有人笑。只有安静，和压抑的呼吸声。

郑局长站在最前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想说干得漂亮，想说活该，想说这就是下场。

但他是国家航天总局的局长，这些话不能说出口。

他在心里说。

刘明清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手心全是汗。

他小声对刘飞说了一句：“这…不会惹麻烦吧。”

刘飞看着他，笑了：

“刘领导，是他们先惹我们的。我们只是自保。”

刘明清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大屏幕。

那些碎片还在飘，还在闪，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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