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柳辞镜已经死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完全恢复前世记忆的灵尊真君，当年一代天骄，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师尊。

相比还没完全恢复谪仙意识的宁虞来说，某种程度上，柳辞镜此刻甚至比她更像谪仙。

顶峰只有宗主召唤才能进入，但柳辞镜并没有得到宗主的召唤，却仿佛像是自家一样，穿过一个又一个幻境迷阵。

他不是没来过这里，但此前每一次来，都卑微如蝼蚁，全靠鹤童带路，哪里也不敢乱走动。

宁虞却一点也没有意外，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

柳辞镜走到了宗主的住宅，衣摆拂过仙草灵植，推开了大门。

一室繁华，一室孤寂。

最深处的主座上，灵清宗宗主惬意地躺在床椅上，手中黑白棋子交替，落子无悔。

柳辞镜望住了灵清宗宗主，缓缓一步步走了过去。

宗主落下最后一子，忽然笑了起来：“大局已定，我成功了……师兄。”

“多年不见，没想到留到最后的，是所有师兄弟中天资最差的你，幺姬。”

“还是有师兄的功劳。”陈幺姬感叹说道：“若不是陈师兄，大师兄和师尊他们也不会先后陨落，只有我，修为最菜，大难不死。”

宁虞心中一沉，忍不住说道：“宗主，我师尊只是魔族卧底，绝不是……”

当年灵尊真君救下的那位魔族女子其实是圣女，是最有可能成为女魔尊的魔族天骄。

一切都是灵清宗的局，为的是一举铲除魔族大患，开万世太平。

只是宁虞当年不知情，以为师尊背叛宗门，堕入魔道，心中又有一缕对师尊的异样情愫，恼恨之下，下手杀了灵尊真君。

后来灵清宗发动突袭，一举重创魔族，几乎将魔族年轻一代尽数陨灭，强者断层的魔族暂时无力再犯，也算保下了修仙界几千年来的太平。

宁虞方才知道，师尊忍辱负重，成为魔族卧底，却被自己误会杀死。

虽然之后她通过法门，勉强掩盖心魔，得道飞升，然而直到轮回重生时，才知自欺欺人。

实际上，她并不是谪仙，因为她并没有飞升。

有执念者，天道不容。

“宁虞啊宁虞，你真是蠢。”陈幺姬叹息着说：“明明是对的，却被表象蒙蔽，还要自讨苦吃。”

宁虞心中一沉，震惊看着柳辞镜：“师尊？！”

柳辞镜淡淡地说：“我是魔族卧底没有错，配合五大宗布局袭击魔族的也是我，可是有一点，你想错了。”

他侧过脸，漠然看着这位前世的弟子，缓慢地说：“我身死道消，心甘情愿。我爱上了魔族圣女。”

“在最后关头，是我用神念向她忏悔，告知了她修仙界的全部计划。虽然晚了一些，但还有一线生机。”

“若不是这样，你怎能杀死我？”

陈幺姬眼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久远很微不足道的事：“若不是这样，师尊师兄师姐们，又怎么会尽数陨落，成了两败俱伤之局？”

“今日仙魔之战，不过是当年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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