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一招制胜,终于战胜了墨长锋。
墨长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将长枪收回,冲着台下大声说道:“我败了!”那声音在段剑听来,却没有一丝沮丧和痛苦,反而满满都是压抑不住地解脱和高兴。
“墨哥,为什么故意输给我……”段剑看着墨长锋,低声问道。
墨长锋却不理他,只是悄悄对他眨了眨眼,就像无数次两个人一起闯祸,段剑不幸被抓时,墨长锋向他递来的“不要出卖我啊,兄弟”的眼神一样。
“恭喜段宗主,令徒果然厉害,竟然能将长锋击败,果然是天驱未来的希望啊!”短暂的错愕过后,以唐宗主为首的几位宗主纷纷围上来,向段宗主表示祝贺。而柳宗主和其余那位宗主则并不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段鹰一群人,负手而立。
“段宗主,虽然长锋已经蝉联四届第一,但却是因为段剑之前未能参赛罢了,如今段剑一战成名,依我看,这孩子才是入京面圣的最佳人选啊!”唐宗主旁的一名宗主忽然说道,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哼,李宗主,武功长进不大,马屁功力倒是见长啊!”一旁的柳宗主再也忍不住,冷笑着说道:“怎么,赢了长锋一次,就能代表天驱去领将军之职了吗?那现在再上去一个人,把段剑打败了,他也可以去天启吗?你们以为天驱的规矩是儿戏不成?”
“柳宗主,你莫不是见儿子败了,自己想上去替儿子报仇吧?当年北伐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有冲劲儿啊!”唐宗主马上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唐元,你再说一遍!”当年北伐时柳宗主身患恶疾,尚未出征便病倒在家,一直被揶揄是畏战称病。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此时被唐宗主戳中逆鳞,自然怒不可遏,顿时须发飞扬,作势就要出手。
“柳宗主,不要激动,唐宗主不是那个意思。”段鹰见柳宗主动了真火,连忙走到二人中间,一把按住了柳宗主的肩膀,“至于段剑赢得了今年武试的结果,说实话我也没有料到,这孩子行事鲁莽,是我教导无方,回去我必狠狠责罚。”至于去天启面圣的问题,柳宗主说得对,这并不是儿戏,我一人作不得主,还得我们七位宗主商讨出个结果才行。此时墨宗主身体有恙,我们晚些时候再到宗主堂开会,柳宗主不知意下如何?”
柳宗主被段鹰一手按住,身上的力量顿时被其压制住,深知自己无论资历还是武功,都不是段鹰的对手,只好忍住气重重地哼了一声,等着墨怀山醒来后,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段鹰见柳宗主示弱,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观赛楼边,朗声说道:“本届武试第一名,段剑!五年一次的天启面圣人选,将由宗主会商讨定夺!本届武试到此结束!”
段剑抬着头看着观赛楼上那高大威武的身影,一直紧紧抿着的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师父,我做到了!”他心中如是想着,终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真的晕了过去。而观赛楼上,一直装晕的墨怀山则微微抖了抖眉毛,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锋儿啊,为师终究还是拗不过你啊!不过也好,也好,急流勇退也是一种智慧吧……”
一年一度的武试结束了,观赛的人群渐渐散去,观岚城中的市坊又逐渐热闹了起来,毕竟对寻常百姓而言,这武试充其量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剂调味罢了,与红坊中的杂戏、歌舞并无二致。至于那些英雄悲歌、国仇家恨,也顶多是男人们酒桌上的谈资罢了。朝廷年年谋划着北伐,却总归是雷声越来越大,雨点越来越小,有一种见不得光的声音一直在暗暗流传着,那便是宣靖皇帝已经和蛮族大君吕昊达成了协议,彻底割让菸河平原,以换得东陆的太平。人们每每说到这儿,都会扼腕叹息,感慨东陆不复前朝之勇。可是在另一方面,朝廷每年能征到的兵丁也越来越少,在许多城市中,医馆甚至悄悄开启了一项收费高昂的服务——帮助达到服役年纪的男孩安全地断去姆指,以用最小的代价逃避兵役的目的。所以,很多地方的公子哥,都戴着由河洛族打造的拇指义肢,甚至还会攀比义肢的用料和上面镶嵌的宝石,颇有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后来朝廷严查此事,仅仅都城天启内就杀了一百多号医生,才堪堪刹住了这种风气。
而此刻,墨长锋正乐呵呵地坐在红坊潇香楼的雅间里,看着他对面四五个戴着拇指义肢的少年,咬牙切齿地将一袋袋金珠放在桌子上。“墨长锋,你太狠了!为了赢我们,你连自己去天启面圣的机会都可以不要,你不怕你师父打断你的狗腿吗?”
为首的公子哥,正是观岚城城主的儿子,孟有学,这家伙名字虽叫有学,可惜本人却是不学无术,正经事一概不做,不正经的事情样样精通。孟城主对这个败家子儿子是失望透顶,给了他一千金铢,要其自生自灭,不再管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用这一千金铢在红坊开了家酒楼,生意还越做越大,成了观岚城中最大的酒楼,常年宾客满门,名伶云集,让这孟老板甚至比他爹在城中还要有面子。
不过,孟老板虽然在别人面前派头十足,说一不二,但是在墨长锋这里,却经常吃瘪,二人一开始是相看两厌,斗着斗着,却发现了彼此身上的相似之处——一个是城主不成器的儿子,一个是天驱没正形的少宗主,同样不被身边人理解的境遇,让二人最终成了一对损友。
“我师父开宗主会呢,哪有时间搭理我。”墨长锋呵呵一笑,但是神色间却隐藏着一丝落寞。自从武试结束,墨怀山还一次都没有见他,他听到墨怀山晕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墨怀山的宅院内,可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我真的错了吗?墨长锋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想找个人倾诉,却又发现自己原来在天驱如此孤独,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贴心话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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