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提上日程来了？”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一沉，孔长盛眉头紧皱，掀开眼皮，冷冷的看向孔岩，语气里满是质问，“你大哥刚死，你就这么急吗？”

“爹”，孔岩轻笑了一下，笑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的明显，“大哥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急呢？”

“我这是为了族人考虑，爹就只关心大哥，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吗？”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孔长盛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放肆！”

“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如此放肆，说，是不是你害了墨儿！”孔长盛双目猩红，站起身死死的瞪着孔岩，奈何他年岁已高，又比孔岩矮了一个头，只有怒气盛，却无气势，或者说，此时此刻的孔岩，眼中根本没有他，孔长盛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掀不起他眼中的波澜。

“害死大哥的不是我”，孔岩低头，眼神戏谑，“是爹你啊，你让他和我换了房间，想让我代替大哥去死，可没想到，误打误撞，死的反而是大哥。”

“所以，爹”，孔岩微微俯身，对上孔长盛能吃人的眼神，“真正的凶手，是你啊！”

“你疯了！”

孔长盛面颊发颤，看向孔岩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个平日里最温顺最尊敬最逆来顺受的儿子，怎么忽然变的不受你控制了？”

“这都要归功于你，如果不是爹这么偏心，我怎么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会有今天的我”，孔岩言辞恳切，神色竟然是难得的认真，他双目发直，似是陷入了回忆中，“我六岁那年，大哥推我落水，我一个人爬上来后，将大哥也推下去了，爹知道后，就专门派人把我丢在府内的莲花池里罚站，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才命人将我捞上来，池子不深，但当时正值深秋，就是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六岁的幼童。”

“我大病了一场，差一点死了，可爹从来没有看过我一次，后来，事关我生死的大事，就被爹一句小孩子家的玩闹，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八岁那年，爹带我和大哥去城中大户人家做客，大哥打碎了主家珍藏的玉镯，爹怕大哥落下顽劣的名声，就将这件事推到了我的身上，当着满殿宾客的面，用竹条抽的我遍体鳞伤，最后还是主家看不下去，承诺不索赔，你才作罢……还有九岁、十岁……”

他一件件说着，面无表情，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情一般。

他似是说累了，扭过头，问孔长盛，“爹，我说的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孔长盛一甩衣袖，不耐烦道：“这么多年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我早就告诫过你，心胸要狭隘，不要对一些小事斤斤计较，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你大哥！”

“我当然比不过了”，孔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然大笑起来，孔长盛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大哥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若他是我，他未必比我能忍，这么多年的父慈子孝，我演够了，以后也不会再演下去了！”

孔长盛压下内心的慌乱，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心的，你死心吧，就算你大哥死了，孔家家主的位置，也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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