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那时,邢氏的身体已然不妥,素心心有所感,本想推迟婚期,留在身边照料。
可一向待下宽和的邢氏,那次却异常坚决,以“女子青春短暂,莫要误了佳期”为由,硬是催促着将婚事办妥了。
如今想来,那是邢氏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忠仆铺一条生路。
她预感到风雨将至,不愿身边人受到牵连。
一年后,邢氏病故。
素心当时随夫在边陲,消息传到之时,已经是半年多以后了。
她彼时还身怀有孕,根本无法回神都祭奠邢氏。
所以,她只好悄悄供着邢氏的牌位,当全了这份主仆之情。
后来,她经历了丈夫战死沙场,自己一个人拉扯着一双儿女和尚未及笄的小姑子长大,好不容易小姑子得了个好人家,在为其置办嫁妆时,想到夫君和死去的公婆对自己的照顾和疼爱,为了让小姑子在婆家能够多些底气,她特意打开了自己的嫁妆箱子,把当年邢氏为其添妆的一套翡翠头面取了出来。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邢氏出身名门,又得嫁高户,她挑出来的首饰,便是放到侯门官户里头,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这些年来,日子再难过,素心都没想过动过这套头面。
结果,就是这一开装着头面的首饰盒子,素心发现了不对。
那盒子,有夹层。
里头,藏着一封信。
一封,邢氏已经知道自己将死命运时,写下的绝笔信。
“你大概并不知晓,母亲在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心中便升起一种莫名的直觉。那种母女连心的感应,让她觉得,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并非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她虽在人前掩饰得极好,对我呵护备至,从未流露半分异样,可她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有了自己的猜测。
直到,她的身体开始一步步孱弱下去。她就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了。她的女儿,早在落地不久后就被掉了包。而经办这一切的,就是她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更可怕的是,这个夫君,不仅夺走了她的孩子,还要来取她的性命了!”
信中的字字句句,都浸透着邢氏当时的绝望与清醒。
她看透了上官衡的冷酷与野心,知道自己任何的质问和哭闹都无济于事,只会加速死亡,甚至可能连累母族。
彼时邢家势微,全仰上官家鼻息,她不能因为自己,将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知晓,为何她……”
上官衡的话只问了一半。
他问出口的那瞬间,其实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了解邢氏的聪慧与牵挂,邢氏更了解他的无情与手段。
质问?
不过是加速死亡的催命符罢了。
她选择了沉默,用一种近乎惨烈的顺从,接受了命运,也保全了身边像素心这样无辜的人。
更何况,那时上官氏一族如日中天,她怕也是为自己的母族思量。
邢家彼时已然大不如从前,若得罪了上官家,怕是更要加速衰败了。
只可惜,邢氏大抵临死前也不知晓,邢家根本无心去探查她病逝一事。
他给了邢氏的弟弟邢之颂坐上兵部尚书位置的机会,邢家,甚至在丧仪未过之时,便已经要掩饰不住唇角笑意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死,是所有人推动并期盼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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