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传言中的山神苍蘅，淡漠冷清，不问世事。

谢云瑶眼中的苍蘅，则是个比山间晚风都要柔和的人。

会耐心细致地教她调弄琴弦，会细细地关心她的吃穿用度。

这是苍蘅第一次对谢云瑶沉下脸，眼中似乎结了一层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谢云瑶慌乱地垂下头，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挫败和隐隐的后悔。

是她执意要离开苍梧山。

是她在君庭樾不再相信自己后，执迷不悟地等了三年。

是她自己，把自己搞成了如此狼狈的样子。

她又如何能开口诉说自己的无限委屈呢？

苍蘅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有些生气。

但他没有继续逼问，放开手，起身，片刻后拎着药箱回来。

不同于凡世的药粉洒落在伤口上，那些陈旧的、丑陋的疤痕眨眼便脱落了，连带着隐隐不散的疼痛一起消弭无踪。

谢云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大人......”

“你的命格受我牵连，离开苍梧，注定有些劫难。”苍蘅的声音多了两分涩意，”但我没料到，你会受这么多折磨......“

“或许当年，我真该如明轩所说留下你。”

谢云瑶一怔。

她的视线描摹着苍蘅的眉眼，忍不住更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像是在许诺：“先前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四目相对间，似乎有些异样的意味。

烛火摇曳，偶而劈里啪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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