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内,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新帝完颜从恪前往明军大营求和,已然过了一天一夜,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
恐慌正在迅速蔓延。
皇宫深处,太上皇完颜永济依旧住在原来的寝殿里,这里依旧陈...
完颜从恪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颤抖,羊皮裹身,湿冷刺骨。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帐内那一道道如刀似剑的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李骁端坐主位,手中酒碗尚未放下,指尖轻敲案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完颜从恪的心头。
“七百万锭金,一亿锭银,八百万匹帛?”李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朕要的是三倍于此。他们金国百年积蓄,尽藏中都,如今只拿得出这点?完颜永济是当朕耳聋眼瞎,还是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完颜淳冷笑接话:“更可笑的是,他们一面说愿割关中、河东、燕云八地,一面却密令各地豪强、叛军授官封爵,妄图借乱抗我大明。这等阳奉阴违之举,简直视我天威如无物!”
完颜从恪额头抵地,声音发颤:“陛上明鉴……小金确已竭尽所能……民间富户多被抄掠,百姓怨声载道,若再加征,恐激起民变……还请陛下宽限……”
“宽限?”李骁猛然抬手,将酒碗狠狠砸向地面,瓷片四溅,酒液泼洒如血,“你父皇退位为太上皇,让你这个傀儡来替他受辱求和,如今又哭穷喊难,拖延时日,是想等开封那边迁都完毕,再与我南北对峙?你以为朕不知你们那点小心思?”
帐内诸将齐声怒喝:“荒谬!”“欺人太甚!”“杀进城去,一个不留!”
完颜从恪如坠冰窟,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他知道,瞒不住了。朝廷确有南迁之议,越王完颜永功已在暗中筹备,只待和谈僵持不下,便护送宗室南下,以开封为都,延续国祚。可这一切,在李骁口中竟如掌上观纹,毫无遮掩。
“你……你说什么?”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迁都之事尚未成定论,怎会……怎会……”
“怎会什么?”李骁冷笑,“你可知昨日午时,我锦衣卫已截获一封自中都送往开封的密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太子北行议和,实为缓兵之计,望速备宫室、粮草,以迎圣驾’。落款,正是你父皇亲笔。”
完颜从恪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一切都在对方掌控之中,他们的每一招、每一步,都不过是在李骁布下的棋局中徒劳挣扎。
“你父皇老谋深算,可惜胆小如鼠。”李骁缓缓起身,踱步至帐前,目光透过掀开的帘幕,望向远处巍峨的中都城墙,“他以为让儿子来跪,自己躲在幕后,就能保全性命、延续血脉。可他忘了,亡国之君,何谈体面?今日你不死,明日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沙尘扑打帐布,猎猎作响。李骁转身,眼神陡然转厉:“传旨??即刻集结全军,神威炮就位,明日辰时三刻,总攻中都!城破之日,不分贵贱,尽数诛戮,鸡犬不留!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敢欺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末将遵旨!”卫轩、小虎等将领轰然应诺,甲胄铿锵,杀气冲霄。
完颜从恪猛地抬头,嘶声喊道:“不可!陛下饶命!我愿献出全部府库,愿亲自写下降表,愿削发为僧,只求保全宗庙社稷,饶恕中都百万生灵!”
“社稷?”李骁嗤笑一声,俯视着他,如同看一只蝼蚁,“你金国自入主中原以来,烧杀劫掠,屠城灭族,何曾饶过他人?当年你祖完颜阿骨打破汴京,掳走徽钦二帝,行牵羊礼,羞辱宋室宗亲,可有一丝怜悯?今日轮到你们,反倒求起仁慈来了?”
他话音未落,宣王妃轻轻起身,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到李骁身侧,柔声道:“陛下,妾曾在宫中听闻,金国宗庙供奉历代先帝灵位,若尽数焚毁,恐伤天和。不如留其一脉,择一庶支守陵,以显陛下仁德。”
李骁侧目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爱妃心善,倒是有几分慈悲心肠。”随即冷笑,“但朕不是佛祖,是皇帝。慈悲,是用来赏赐顺民的,不是施舍给敌人的。”
他抬手一指完颜从恪:“此人既为皇帝,便该承担亡国之责。来人,拖出去,与先前俘虏一同关押,待城破之日,押赴阵前,当众斩首祭旗!”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完颜从恪便往外拖。他挣扎着回头,正看见李骁搂着宣王妃重新坐下,两人依偎一处,神情亲昵,宛如眷侣。而他自己,披着带血羊皮,狼狈如狗,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彻底碾碎。
“不……不要……我是皇帝……我是皇帝啊……”他喃喃低语,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滴在冻土之上。
可无人理会。帐外士兵哄笑声依旧,甚至有人高喊:“瞧瞧,金国皇帝爬出来了!要不要给他根骨头啃?”
完颜从恪被扔进一座临时搭建的地牢,与其他俘虏挤在一起。四周阴冷潮湿,粪尿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绝望的气息。他蜷缩在角落,牙齿打颤,高烧让他意识模糊,眼前不断闪现过往画面??登基大典上的龙椅,朝臣跪拜的场面,父亲那看似慈祥却深藏算计的眼神……
“父皇……你骗我……你说只要我去谈和,就能保住江山……可你明明早就不打算回来了……你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一个挡箭牌……”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而凄厉,在地牢中回荡。
与此同时,中都城内,完颜永济正站在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遥望明军大营。火光连绵十里,炮车林立,骑兵巡弋,铁甲森然。他知道,大势已去。
胡沙虎低声禀报:“陛下,太子已被扣押,明军准备攻城。城中守军士气低迷,粮草仅够半月之用,若无外援,恐难坚守。”
仆散石烈亦道:“越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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