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孙景仁带路去后凉山,孙景义的娘眼睛都哭瞎了,这事儿算是没完了。孙景仁是个孝子,看不得老娘天天以泪洗面,他自小就跟着孙长庚在山里打猎,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几天,虽然没去过后凉山,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逼到这份上了,只好一狠心,带着四个弟弟进了山。
兄弟四个究竟在山里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大概是一个月以后吧,有人在后山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孙景义,把他给抬回了家。孙景义在炕上躺了二十多天才明白人事,这期间一直是高烧,说胡话,全是鬼呀、跑呀的话,很多老人都猜测,孙家那几个兄弟可能是回不来了。
孙景义好起来之后,去了一趟乡里,也不知说了些啥,乡里隆重的表扬了他,还说孙家满门忠烈,都算是烈士,乡亲们这才明白,孙景仁兄弟几个都死了。
孙景义从哪时候开始,变得飞扬跋扈起来,在村里晃着膀子横行,谁也不敢惹他。谁要是招惹他了,准给你扣个帽子,把你送去游街批斗。村里人没有人不恨他的,背地里大伙都说他是个恶魔,害死了老爹不说,还把几个兄弟也害了。我和康瞎子还有慧珍都不敢靠近他,见了他就跑。可是,他偏偏相中了慧珍,经常骚扰她,惹得我们这些人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在他的胁迫之下,慧珍嫁给了他,哎!”老秦爷一声长叹,道不尽其中的心酸。
“后来呢?”
“后来,那场轰轰烈烈的全民运动结束了,孙景义称霸的时代过去了,他开始被冷落,被孤立,渐渐的堕落起来,整天喝酒骂人,打媳妇!
大概是二十年前,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酒,又在家里打慧珍和富贵,康瞎子听不下去了,叫上我去拉架,当时有不少人围在门口,我和康瞎子狠狠的给他揍了一顿,真解气!可是,慧珍又看不下去了,那毕竟是她的男人,真打残了或者打伤了,不还得她伺候么,再说了,孙景义回头还得找她算账,怕是下手更狠!事实证明,我们猜得没错,慧珍差点被他打死。从哪儿以后,我们再也不敢管了。
后来,忽然有一天,慧珍来找我,说是孙景义要去后凉山,我一听立刻和慧珍就去追,追到后山的半山腰,拦住了孙景义,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站在山坡顶上,慧珍跪在下面,我就劝他,不让他去,他当时特别的清醒,说起话来像是变回了十多年前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一样,他说他必须进山,不然他一辈子也不能心安,若是能带回点什么宝贝,也能让慧珍和富贵过上好日子。就这样,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扛着他爹留下来的老猎枪,还有慧珍缝的碎花包袱。”
董壮静静的听着,眼前似乎看到了那诀别的情景,一个高大的男人,嘴角带着微笑,慢慢像山上爬去,站在山顶,他轻轻的挥手,最后消失在山的另一边。从此,一切都成了迷。
“孙景义这辈子,像是注定要死在后凉山一样,后来我查了查,他再次进山的日子,和当年孙景仁带着他们兄弟进山的日子,恰好是同一天。或许,这就是命!”老秦爷无限感慨,烟锅里早没了烟叶,可是他依然紧紧的咬在嘴上,凝望着屋外白茫茫的天地,心似乎已经回到了那段令他终生难忘的岁月。
“说到底,都是后凉山的宝藏给闹的,死了这么多人!”董壮感慨道。
老秦爷放下烟锅,像是困了一样,努力眨了眨眼,“是啊,所以我下了狠心,让全村人歃血立誓,世世代代不准任何人进后凉山。”
“要是有人不听呢?”董壮问道。
老秦爷耷拉的眼睛突然向上一翻,露出一道寒光,但是很快便消失了,“要是有人不听,擅自进山,就把他扔到河里淹死!当然,说是这么说,从来没这么干过,因为去了后凉山的人,都会遭天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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