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那几个队员递过去的肉票。

等那几个大队的人提着沉甸甸的肉，吹着口哨扬长而去后。

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才不紧不慢地走到肉铺柜台前。

“同 志。”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李师傅正低头擦拭案板上的油渍，闻声抬头。

“买肉？”

“不买肉。” 男人摇摇头。

“跟你打听个事儿，换样东西。”

李师傅有些莫名其妙。

“换啥？”

男人朝那几个队员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他们给你的那些肉票，你随便拿一张出来，我跟你换。”

李师傅顿时警惕起来。

“换肉票？你拿啥换？再说了，票都入账了，哪能随便换？”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要被抓的！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仔细看看他们给的票。”

李师傅皱着眉，狐疑地从收钱的抽屉里翻出刚才收的那一沓肉票。

崭新，连号，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男人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张肉票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上。

“看见这个章了没有？”

李师傅凑近了看。

那是个很小的圆形印章，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还有一个特殊的五角星标记。

“这……” 李师傅心里咯噔一下，这章他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不是咱们县里发的普通肉票。” 男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这是……特殊供应渠道的票。”

“这种票流到市面上，要是被有心人捅上去，查起来……”

男人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味，让李师傅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特殊供应票？他怎么收了这种东西？！这要是被查到……他这铁饭碗……

“同 志！同 志！您别说了！” 李师傅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换！我换！您要哪张？这就给您换！”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一叠带着特殊印章的肉票都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肉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把肉票小心地折好，揣进内侧口袋，又拿出自个儿的肉票塞到李师傅手里，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汇入了供销社门口的人 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李师傅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还在咚咚直跳。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可别让他惹火上身就行了。

……

国营饭店二楼，最里头的雅间。

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特有的节奏。

“进。”

屋里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

门开了，正是刚才在供销社换走肉票的那个工装男人。

他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动作干净利落。

屋里光线不算明亮，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下酒菜，一瓶开了盖的白酒。

顾景之就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酒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很。

男人走到桌前，微微躬身。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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