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入殿中,黑色蟒纹锦袍,长发高束,双目沉冷如刀。
萧逸,到了。
他脚步不快,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势,每一步都像踏在众臣心头。
谢玄低声笑道:“你们看,他们怕你,比怕毒军还多。”
柳映雪站在殿下,素甲加身,眉眼如霜:“别废话。”
萧逸踏至殿前,目光越过群臣,直视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
“陛下。”
声音落下,四座俱静。
皇帝微抬眼帘,面色不显怒意,只淡淡道:“你回来得倒快。”
萧逸微微颔首:“臣不敢怠慢。”
“可你……擅调兵马,擅离职守,兵权未归,先起兵行军——你说,该当何罪?”
皇帝话音落下,群臣心中一震,忍不住有人低呼出声。
王国司马的眼神闪了闪,在人群后方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萧逸忽然抬手,袖中抽出一道黄卷。
“陛下,这是边防军机密报,请您过目。”
皇帝眉头微皱,接过卷轴,随意一瞥,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忽然僵住。
——东境三郡失守,敌酋蛊师卷土重来,边防将领告急,请求增援。
皇帝缓缓抬起头,看向萧逸:“你……已经知道了?”
萧逸平静开口:“臣未请命调兵,是因东境有乱,非兵不可动。”
“臣未归京交兵,是因京中已乱,归来也无用。”
“陛下,臣以命赴国事,不敢欺天子,更不敢负百姓。”
四下群臣瞬间噤声,空气像被冻住。
谢玄悄声笑道:“他这一手,将所有人都摁在了道义之下。”
柳映雪望着殿上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涩意。
他向来如此——不靠口舌,也不用讨好,一剑在手,便逼得所有人低头。
皇帝垂眸,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片刻后,忽而冷笑一声:“好啊……好一个靖毒使。”
“你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萧逸缓缓抬眸,眉眼沉静,低声道:“臣从不求活,只求陛下……不后悔。”
龙椅上的男人呼吸一顿,指尖微微收紧,似要掐碎手中扶手。
殿中气氛如刀锋般绷紧。
皇帝的目光在群臣之间扫过,冷冷道:“众卿怎么看?靖毒使擅调兵马、未奉诏命而行——可该治罪?”
太傅拱手而出,声音苍老却坚定:“陛下,若开此例,今后凡有功之将,皆可兵权在握、肆意妄为,朝纲如何稳?还望陛下三思。”
王国司马立于群臣后方,面带微笑:“微臣以为……太傅所言极是。”
群臣中有人低声附和,朝堂上的声势逐渐倾斜。
谢玄站在偏殿门口,笑意微冷,低声喃喃:“这群人啊……果然能看清谁是真正护国的,谁是拿命在拼的么?”
柳映雪手按剑柄,眼神森寒,似是随时准备冲上去一剑挑翻场面。
就在此时,萧逸缓缓开口。
“陛下。”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池水中,惊得百官瞬间寂静。
“臣不否认,未奉诏而行,乃是违命。”
“可臣敢请天下人来看——大炎疆土三千里,边防三郡失守,蛊军再起,朝堂百官,谁能执剑赴之?”
他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却让人心口发紧。
“若臣之罪,是因擅调兵马。”
“那么陛下尽可诛臣一人。”
“但若此国无将可战——陛下又当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殿上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啪”——是皇帝手中玉杯被捏碎,细碎瓷片坠地,发出清脆回响。
“萧逸……”
皇帝缓缓抬起眼,黑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的笑意。
“你可知,朕留你到今日,是因为你能打仗。”
“可一个将,只知打仗,而不知收兵。”
“迟早——也会变成朕的麻烦。”
萧逸没有退缩,也没有抬高声音,只低声道:“臣明白。”
“所以臣只求一事。”
皇帝冷声:“何事?”
“赐臣兵权整编。”
“平定东境之乱。”
殿中群臣骤然哗然!
王国司马眼神一凝,终于第一次露出冷意:“他疯了么……”
柳映雪在偏殿门口微微抬头,眼底光芒翻涌,低声笑道:“果然是你。”
谢玄扶着腰,压低嗓音:“打完西北,还要打东境,他是打算……趁机拿整个兵部么?”
皇帝看着下方那个始终挺直脊背的年轻人,指尖摩挲着玉玺,许久,终于一声冷笑。
“准了。”
“兵归你,东境乱事,也归你。”
“只是——”
“若平不了,朕要你的人,要你的命。”
萧逸微微颔首:“臣——领旨。”
此刻,朝堂上百官皆默。
没人敢再质疑,也没人敢再附和。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场“兵归谁”的较量,虽然看似皇帝让步,实际上,却是陛下又布下了一道杀局。
要萧逸死在战场上,不留祸患。
而萧逸……要的,恰恰就是这一线生机。
——他既能拼出西北一战,也能用东境一战,拼出朝堂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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