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王国司马厉声喝道:“荒唐!不过一群贩夫走卒,怎敢扰乱宫禁?陛下,臣请立即驱散!”
方靖舟神色慌张:“陛下,靖毒军功再大,也不能动摇国本……”
皇帝缓缓抬手,所有声音瞬间噤住。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乌金兵符上。
这枚兵符,沉甸甸地压在手心,像是一座山。
一旁,柳映雪死死盯着萧逸,眼中泛起泪光。
“陛下……”她喃喃出声。
殿堂一片死寂。
萧逸缓缓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稳若磐石:“陛下,臣不求君心,不争圣宠,唯愿守这江山社稷、百姓安宁。”
皇帝缓缓抬眼,视线如刀,直直落在萧逸身上。
“……卿当真不悔?”
萧逸低声笑了笑,抬起眼,黑眸中透出一丝锋芒:“臣生于草野,入庙修行、出庙从军,三年血战,不悔。”
皇帝眼神微微一颤,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那……民心、兵心,便由朕亲自试一试。”
他猛地将兵符高高举起,寒光折射在金殿顶上:“来人——”
殿外鼓声却骤然高昂,喊声随之滚滚而入——
“靖毒功臣!不可废!”
“靖毒功臣!不可废!”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缓缓低头,看着手中这块兵符。
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到——这一块小小的乌金,竟沉重得难以抬起。
萧逸低下头,轻声呢喃:“陛下,百姓心中有杆秤,臣不敢妄言,但臣知道——世间若无靖毒军,毒门未灭,边疆未定,百姓不安。”
柳映雪泪眼朦胧,嘴唇颤抖。
谢玄从殿外急步走入,低声抱拳:“主公,西市、南坊、东巷,百姓皆聚集,立碑请愿。”
王国司马脸色一片惨白:“这……这怎会……”
萧逸闭上眼,低低吐出一口气。
“陛下,”他缓缓道,“兵符,臣已奉上,如何处置,唯听圣裁。但臣请陛下记得——江山社稷,不是靠一纸兵符镇得住。”
殿堂之上,皇帝的手,缓缓落下。
乌金兵符在指尖微微一晃,最终沉沉地放回玉案之上。
“……传旨。”
皇帝声音低沉,像一柄冷刃划破空气:“靖毒军兵权,暂不更换。”
殿中群臣齐齐变色。
“陛下——”王国司马骤然出列,急声高喊。
皇帝猛地一挥袖,冷声喝道:“够了!”
殿中瞬间寂静无声。
王国司马神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敢再出声。
方靖舟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萧逸,眼中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柳映雪整个人差点软倒,险些被随侍扶住,泪光盈盈。
谢玄低低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狂意:“主公赢了。”
萧逸缓缓起身,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沉静如山:“臣谢陛下。”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眼神深不见底,嘴角微微勾起:“萧逸,朕且看你,能镇住这乱局几日。”
“臣自当竭力。”
萧逸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
午门之外,鼓声轰鸣,百姓齐聚,声浪如潮。
一座座木碑高高竖起,上书“靖毒功臣”四字,墨迹未干,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柳映雪随在他身后,轻声低问:“你早知道,百姓会立碑请愿?”
萧逸淡淡一笑:“我不知道。”
“那你……”
“我只知道,我退一步,他们便会逼十步。”
他抬眼望向远方宫墙之外,眼底寒光一闪:“要守天下,便不能退。”
谢玄在旁,忍不住低声道:“主公,皇帝没那么容易服气,接下来,怕是要更难了。”
“无妨。”萧逸低声道,“难局中,才见真棋。”
——
皇宫深处,皇帝负手而立,眸色幽深:“王国司马。”
“臣在。”
“……退一步,让他喘口气。”
王国司马脸色一沉:“陛下,臣以为不宜——”
“他若不喘口气,又怎敢伸得更远?”皇帝轻声笑了笑,眼底寒光乍现,“让他以为自己赢了。”
“朕,才是这局中的手。”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