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谢玄,身躯已然倒下,双目紧闭,唇色泛黑,气息若有若无。
萧逸蹲下身来,一把将他扶起,掌心覆在其胸口,却感不到半点生机流转。
“他还活着。”军医语气低沉,“魂力已溃……这是典型的‘禁术回断’,神魂入眠七日之内若不醒,便……再无归途。”
“七日……”萧逸垂下眼帘,缓缓点头,“那便七日。”
他将谢玄轻轻放回榻上,转头望向床榻上的柳映雪。
她还在昏迷,但神情安宁,不再如先前那般挣扎扭曲。
“映雪,你若能活,他便断半生。”
“你若死,他便白断。”
帐帘掀起,副将低声禀报:“主公……西线传来消息,粮道突遭袭,运粮副帅重伤。”
萧逸眼中光芒一闪:“王国司马动手了。”
“可查出是谁干的?”
“来人穿我靖毒军军服,号称皇命援军,袭击后放火焚仓,已逃入南岭。”
“果然是内鬼。”
萧逸缓缓起身:“封锁军中出入,密查所有新兵与外调口令。”
“是!”副将一抱拳,迅速离去。
——
傍晚时分,柳映雪醒了。
她睁眼的瞬间,帐内数名女兵一拥而上,却在靠近时,被她本能一掌震开。
“姑娘,姑娘您醒了!谢玄大人已——”
“……谢玄?”柳映雪蹙眉,眼神中透着茫然。
她抬手,看着自己掌心,目光空洞。
“我……是柳映雪吗?”
帐外守将听闻,立刻飞奔至萧逸面前,语气发颤:“主公,柳姑娘醒了,但她……不记得你。”
——
“她看我时,眼中没一点熟意。”萧逸望着帐门,低声道,“谢玄赌赢了她的命,却没赌回她的心。”
营中众人皆沉默。
此时,一名心腹快步来报:“主公,大事不好!卫钧递密折入京——”
“他说您已遭蛊毒所侵,行事失常,南疆濒临溃败!”
“皇城……已在传话。”
京城,御书房。
烛火微跳,映得那道身影阴鸷冷峻。
王国司马垂手侍立,手中捧着刚刚拆封的密折,面上带笑,眼底却尽是森然。
“陛下,卫钧亲折上言:靖毒使战中情绪失控,疑似蛊毒入脑,连日拒绝朝旨,调兵独断,致使援军粮道被焚,南疆恐失。”
皇帝接过密折,低头细看,眉头渐渐拧起。
信中言辞极重,连用“行事疯魇”“拒绝御调”“罔顾军律”三词,其后又以“蛊女未除、毒帅未诛”八字结尾,字字诛心。
“萧逸……”
皇帝手指缓缓摩挲着信笺边缘,目光幽暗。
王国司马适时低声道:“陛下,南疆久乱不安,若靖毒使真心已乱,恐反成大患。”
“礼部旧系,近日已在外朝请议——‘靖毒使兵强不臣,恐生变乱’,若再放任……”
皇帝眼神一冷,猛地放下折子。
“朕令他靖蛊,不是让他自立为王。”
他站起身,沉声吩咐:“传中枢,三日内启南调案——以北地世家副帅,临镇风垒。”
“若萧逸不交兵权——收。”
王国司马微躬身,唇角悄然上扬:“陛下英断。”
——
与此同时,风垒前营。
萧逸望着手中密信副本,眼底沉沉无波。
“这一步……果然落下了。”
柳映雪此刻坐在他对面,目光陌生,一边听着副将念折,一边低声道:“……我真的和你并肩战过三年?”
萧逸没有看她,只淡淡道:“曾经并肩,如今与你无关。”
“那……那个谢玄,”她轻声,“他为我差点死,是我欠他的?”
“你不欠他什么。”萧逸抬头望她,语气冷得像刀,“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还了。”
柳映雪咬了咬唇,似想说什么,却终究低下头。
帐外风声猎猎,一纸军令自天落下。
萧逸抬手接住,神情冷峻:
“圣命下至——调靖毒兵三营,由北地副帅协同接手,风垒军阵,暂交朝廷兵管。”
“北地……也进局了。”
他将那道调令缓缓撕开,碎入火盆,火光照亮他如刀般的轮廓。
“很好。”
“那就下下一局,让他们一起上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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