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密信,眉眼间寒光乍现。
云岭营中,夜已深沉,风过林梢,刃鸣如啸。
萧逸倚在营帐门前,手中那封密信已被他翻阅三次,每一字都烫得指骨生疼。
【皇疾似蛊,档案焚毁,摄政欲起,天变将临。】
他目光沉冷,指节轻轻敲在案几上,低声唤道:“谢玄。”
“属下在。”谢玄掀帘而入,眉宇同样不宁。
“查。”萧逸吐出一字,“我要知道太医院给皇帝配的是什么药,用的哪种熬法,调的哪座药炉,甚至谁递上的第一道汤剂。”
谢玄一怔:“你怀疑是慢毒?”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逸转身,望着夜色中模糊的皇城方向,“我在南疆见过续元蛊侵入经脉后的症状——三日神魂不稳,七日肌肤失温,十五日唇齿溃烂,至二十日而终。”
“陛下……现在是什么症状?”
谢玄深吸一口气:“正是第十六日。”
帐中一片死寂。
萧逸缓缓开口:“他们不敢快毒杀君,怕惹动朝野,只能慢慢熬,等一个借口——病殁、无储,摄政。”
“朝局震荡、储位未立,正好……他们便可顺水推舟,扶个‘听话的傀儡’。”
谢玄冷笑:“是方靖渊。”
“更狠的是,他们不只要摄政,”萧逸低声,“还要一刀除我。”
“靖毒军孤悬京外,我一旦进京,他们就可以随便栽赃,说我擅入宫门、逼宫、弑君……那时,不是摄政,而是清君侧。”
谢玄眸光一寒:“要不要我连夜进京?先截药线,绑个太医院御医回来?”
萧逸却缓缓摇头:“不。你从水路走,换身份入太医院。”
“这是一次布局。”
“我要你进去的时候,带一封药方,一份南疆药理——让宫中之人看到,皇帝之毒,不是偶发,而是……人为。”
“当他们意识到君死不是天命,而是谋杀,‘摄政案’,就成了弑君书。”
谢玄眼中战意爆闪,躬身应命:“属下这就动身。”
萧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
“我不怕权谋翻涌,但我怕……”
“怕他们连皇帝也保不住了。”
——
风过营前,火烛不动,兵帐森然如铁。
那一夜,靖毒军未出一骑,但已悄然撒下千里棋网。
而这场棋局里,谁落子慢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亥时将过,云岭北山哨口,铁骑未息,火炬犹燃。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未等兵士阻拦,来人已高举腰牌,浑身溅血、气喘如牛:
“太医院密使……求见靖毒使大人!”
萧逸刚从营中布图回来,闻言即刻出帐。
那人跪地,手奉一卷檀木药简,整条胳膊都在颤抖:“皇……皇上危矣,太医院三院同判,言——”
“‘续元侵心,神魂已裂,三日之内,不可为人。’”
“臣等御医无策,特命属下……速传主公。”
萧逸未言语,接过那卷药简,仔细翻开。
只见字迹匆忙,但脉象、诊断、症候俱全,后附三院印玺,一字不缺地写着——
“第十七日,皇脉将断。”
一瞬间,营帐前数十人呼吸顿止。
谢玄不在,柳映雪未醒,千军万帐之中,唯他一人执掌乾坤。
他合上药简,低声开口:“当真?”
那密使咬牙,突然将袍袖一卷,露出一道焦黑蛊斑。
“属下以身试毒,为求对症,所见所验……与皇上脉象,一模一样。”
“属下命不久矣,只求主公救圣上……救大周。”
风声卷动铁甲。
萧逸沉默了良久,忽然回头问身后亲卫:“我们到京,快马日夜兼程,需几日?”
“主帅若单骑,二日可至。”
萧逸淡淡一笑:“太久。”
“传令——”
“靖毒军即刻筹备三路应变,东路谢玄水线不变,南线映雪归营养蛊不动。”
“主力营……由我亲自领,北上不入京,兵驻清川关。”
亲卫一惊:“主公!这若被皇命质问,岂不成兵逼京师?”
“不是兵逼。”萧逸抬头,眼底风雷狂起,“是——护驾。”
“我不入宫,但我的刀,要离皇座三十里。”
密使伏地泣声:“主公可知,陛下……或撑不过三日。”
萧逸一字一顿,吐出冰寒誓言:“我只要一天,就够翻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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