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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低声启口,吐字清晰,“臣未请旨,擅入斋宫,罪当问责。”
话落,他却缓缓抬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方铁函,函身满是血迹,封锁已开,嵌有先帝御玺残痕。
“然臣此来,不为自己求命。”
“只为将此物……交于圣上亲阅。”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终于从斋宫内殿深处缓步而出。
那是一位衣袍宽大、神情阴郁的中年天子,面容虽未苍老,但双目早已没了昔日圣威,唯有压抑不去的疲惫与警惕。
他看着萧逸,久久未言。
“那是什么?”
“陛下认得。”萧逸将铁函缓缓放在御案上,转身而立。
“冷井之下,藏匣一方,此物,是先帝手书亲封。”
“为何在你手中?”皇帝语气未起波澜,却已杀意暗涌。
“谢玄入井所取。若臣欺君,甘受三族之诛。”
宫中死寂。
皇帝没有接信,却挥手示意内宦取来。那宦者双手战栗,小心拆函,将函中密旨展于御案。
萧逸未回头,他只闭目。
而下一瞬——
御案之后,响起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喉间被噎了一口血,又强行吞了下去。
皇帝的眼,骤然收缩。
密旨之上,大字清晰如新:
“靖毒使一职,虽功虽过,不得废黜。
其人之功由天下共议,其过待后主诘问。
攝政一事,北地之后,不得为选。”
此乃先帝遗诏,盖有“御印之玺”。
皇帝手指发抖,良久,低声问道:“你……你从何得知?”
萧逸缓缓转身,淡然道:
“若连你都怕先帝遗旨被见,臣……又怎敢不预留一手?”
这句话,如锋如刃,刺破了皇帝最后一丝心防。
他目光寒如冰锋,缓缓道:“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不必动怒。”
萧逸声音低沉,“今日臣不过以血求一局——求一份清明。”
“若这遗旨仍护不得臣一命,那臣便认了。”
话落,他半跪殿中,长剑横前,血色浸地,如铁画开疆。
这一跪,宫内无人敢应声。
唯有斋宫之外,一盏风烛轻摇,似有旧日帝影,默然回首。
殿中寂静如死水。
皇帝合上那封遗旨,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却并未下令宣读,也未当场驳斥,只道一句:“这封旨,朕……收下了。”
随即吩咐:“传太医院,给靖毒使疗伤。”
话落,全殿却无人应声。
太医院诸臣早在之前的“摄政案”上表了立场,眼下听见圣命,不是畏缩不前,便是假装未闻。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唇角泛起一丝莫名笑意:“怎么,不听话了?”
内侍慌忙下跪,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臣等只是……”
“只是怕啊。”萧逸淡淡接话,打断对方,“怕卷入局中,怕押错人,怕背上谋逆之名。”
“可惜——这天下从不是靠‘怕’来守的。”
他说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铜符,靖毒军最高军令符:“镜卫令”。
“镜卫在外三镇待命,臣若半刻未归,镜卫封关三处,断粮断路。”
皇帝盯着那枚军符,脸色愈发阴沉,似是压着滔天怒意,却终究没有翻案否旨。
而此刻,殿外急报奔至,宫门大开,一道锦衣密使疾步入殿,跪地禀道:
“启禀圣上,靖毒夫人柳映雪……于宫门外遭遇不明军士围堵,手持刀戈,拦其归途!”
“所着铠甲……并非内廷禁军!”
萧逸眼神一凛,猛然起身!
“王国司马——动了!”
果不其然,王国司马在遗旨出土后,第一反应不是退让,而是反扑。
先截柳映雪,再图斩后局。
皇帝闻言,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去调一调礼部——问问他们,何时多出这么一支兵了?”
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冷。
萧逸未再多言,转身欲走。
皇帝忽然出声:“萧爱卿,你这般急,是怕朕‘不保你人’?”
他停下脚步。
“不。”他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臣不怕陛下不保,臣怕——臣一慢,她就真没命了。”
衣袍猎猎,步出宫门。
斋宫之内,风起火光一颤,映出皇帝低头,望着那封尚未宣读的遗旨,良久无言。
……
殿外夜风中,萧逸抬眼,长街彼端,柳映雪手握短剑、面色苍白,已被三重兵围包围。
他右手落在佩剑之上,低声开口。
“剑,醒吧。”
“我这一剑——不给皇命,只为护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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