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声浪中的每一个细节——

枪声的远近、爆炸的方位、喊杀声的焦点！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主战场是枪声最密集、夹杂着土炮轰鸣的方向，肯定是陈队说的办公院，也就是粮囤西头！

那里是敌人强攻的重点！钱大富他们肯定被压着打！

指挥点：陈队最后那句断断续续的话，也就能听到说是“瞭望台”！

农场中心那个废弃的、用木头搭起来的旧瞭望台！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农场！

如果那个“白先生”在指挥，那里是最可能的位置！

敌人兵力：听动静，枪声驳杂，汉阳造、老套筒居多，驳壳枪声零星，

说明对方火力不算太强，但人数不少，而且有土炮这种大杀器压阵！

突破口：不能一头扎进办公院的混战！那只会把自己填进去！

必须先打掉敌人的指挥核心！端掉那个“白先生”！蛇无头不行！

只要干掉或抓住那个穿长衫的，下面围攻的匪徒必然大乱！

战术瞬间清晰：

首要目标：直扑瞭望台！找到并控制或干掉那个“白先生”！

次要目标：制造混乱！吸引围攻办公院敌人的部分注意力，减轻钱大富他们的压力！

行动原则：利用浓雾掩护！快！准！狠！绝不恋战！

山路陡峭湿滑，浓雾翻涌。

陈凡如同行走在阴阳交界，每一步都踏着死亡钢丝。

下方农场的景象在浓雾的缝隙中时隐时现——

燃烧的草垛、倒塌的篱笆、横七竖八倒在泥泞中的身影，但这会儿分不清是匪徒还是乡亲。

还有几处被土炮轰塌的土墙，冒着滚滚黑烟！

终于，他冲到了山脚，紧贴着农场边缘一排低矮的、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坯柴房后面。

浓雾在这里稍微稀薄了些，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前方不到五十步，就是那个孤零零矗立在农场中心空地上的木质瞭望台！

台子不高，只有两层，上面果然有晃动的人影！

一个穿着深色长衫、戴着眼镜的瘦高身影，正背对着这边，扶着栏杆，似乎在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端着长枪的匪徒护卫！

就是他了！“白先生”！

陈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十步，开阔地！浓雾是掩护，也是障碍！对方有护卫，强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需要制造一个瞬间的混乱！一个能让他接近到致命距离的机会！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四周。

离瞭望台不远，有一堆码放得不太整齐、被炮火波及正在闷燃冒烟的草料垛！

火星在浓雾里明灭不定！

就是它了！

陈凡猛地从柴房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五四手枪瞬间抬起，

几乎没有瞄准，全凭感觉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肌肉记忆！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下方混乱的战场背景音中并不算特别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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