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静静地看着他,好像是透过沈如年再看过去的那个阴冷少年。
她被打得不敢还手。
只有沈如年,凶狠得如同一头狼,敢欺负她的人都会被他剥下一层皮。
久而久之,孤儿院包括学校里都没有人敢欺负她,也不敢问她要保护费买烟。
他们都知道,沈如年打架很凶,不要命的打法。
恍惚间,许穗好像又记起了曾经的每一次,自己躲在他的身后,看他为自己打架厮杀的模样。
有一次,一打十,他侥幸了。
但也浑身是伤,回去之后还被孤儿院的人教训,说他不应该惹事生非,打架这种行为不好。
沈如年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她也没有钱,她就给别人写作业,写到手抽筋,给他赚钱。
他流血,她流泪。
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在小巷子里抱在一起哭!
不,他没有哭。
哭的人是她,沈如年从来就不会哭。
他永远冷硬如刀,任何人也别想要他低头。
这把刀,仍旧杀气腾腾。
沈如年和过去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那就是这一股狠戾劲胜过当初,更加的摄人心魂。
厉渊也是冷峻沉稳的,可是沈如年却是阴鸷的,目光晦暗不见底。
看了很久,许穗的泪又一次冲涌了出来,一张脸都是泪水。
她泪眼模糊,可身边之人依旧岿然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想哭。
许穗再开口,话语含着悲怆和嘶哑。
“你不恨我吗?”
她的声音轻到像风一样,不经意就要流逝。
沈如年的身体僵了起来,下一秒。
他扯开嘴角,笑容魅惑。
“骗你的。”
霎时间,许穗的眼底翻起了波澜壮阔。
她嗓子更哑了,“骗我的?”
“是。”沈如年回望着她,目光描绘过她的面容。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我不恨你。”
“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相反,现在看到你掉眼泪,我恨不得去为你杀掉厉家的每一个人。”
“许穗,我永远都不会恨你。”
万物俱寂。
许穗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里都是男人压抑低沉的嗓音,用力地攥紧了手指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反复刺穿。
她的视线又一次模糊,直到看不清沈如年的脸。
她嗓音淡淡,有些细微的颤栗。
“沈如年。”
“你该恨我的。”
为什么不恨她呢?她为了留在厉家,为了讨好厉家的人,当一条称职的狗,她连对自己那么好的沈如年都可以断联,她这种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对她好的?
说句不好听的,她是自作自受,活该。
沈如年没有做错什么,她每次遇见危险他都冲在她面前。
可她为了拥有家人,她要做个听话的许穗,她不再和沈如年见面了,也不和他联系。
她比起厉晚月又好再哪里呢?
她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是!
所以沈如年对她好,她不配。
她深深地厌恶曾经的自己。
落到今天的地步,是她咎由自取。
沈如年凭什么来为她买单?
就算捅破新闻是沈如年做的,她也会自己扛下来。
沈如年不应该趟浑水。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错,自己的仇自己报。
沈如年真的不欠她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恨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他眉眼弯弯,眼底笑容如同灼灼桃花。
“你就当我恨过你,但现在选择原谅你。”
轻柔嗓音像春风吹拂过。
许穗已经干涩的眼睛,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又一次泪湿了眼眶。
她沉默了良久,胸口剧烈起伏,强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眼睛空洞又泛红。
她又哭又笑,形同疯子。
“你不应该原谅我,你要一直恨我。”
“沈如年,你要恨着我。”
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是我忘恩负义。
是我的错。
她如鲠在喉,胸口里的痛越来越激烈。
她茫然地抹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很自责,他恨她,她反而好受。
可他说不恨,从来就不恨。
她反而心口沉甸甸的。
“说过要护着你的。”
“我不能言而无信。”
沈如年猝不及防地抬起手,就这么擦了她的泪。
他桃花眼里是星光点点浮现,春意盎然。
“你可以言而无信,但我不可以。”
“我和你不一样,所以,你别哭了。”
“这次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你不再是当年那个许穗了,身边无人可以依靠。我来了,我为你冲锋陷阵。我为你讨回公道,我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向你跪下!”
“沈如年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想哭的话,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这么多安慰温暖的话传到耳畔,许穗感动得一塌糊涂,理智一点点的崩塌,她喉咙里的酸涩愈演愈烈。
下一刻。
许穗转过身,一低头,额头就这么贴在了他的胸口。
她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化作了血泪涌了出来。
想哭的时候,不再是厉夫人冷冰冰的警告声。
而是沈如年的温柔。
他可以把肩膀借给她靠。
厉夫人不许她在厉家哭,说她只会把厉家的福气都哭没有了。
厉渊也厌恶她哭,他喜欢独立自强的人。
从来没有人像沈如年一样,在她哭的时候,肩膀给她靠一下。
不是质问,也不是厌恶。
而是温暖的依靠。
许穗眼眶通红,泪水翻涌,打湿了他的胸膛。
“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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