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震一听,立刻站起身来,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条拧得干湿适中的毛巾走了出来。罗旭接过,蹲下身,将毛巾轻轻覆在罗汉榻的边角处,缓缓擦拭。
众人不解其意,唯有宁远隐隐察觉到什么,屏息凝神盯着看。
约莫半分钟后,罗旭掀开毛巾??那一片原本看似光滑如镜的木材表面,竟浮现出一道极淡、却清晰可辨的水痕轮廓,形如云纹,蜿蜒流转,与木纹自然融合,仿佛天生便藏于其中。
“这是……导湿显纹?”宁远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罗旭点头:“不错。真正上等的老料处理工艺中有一道‘阴养定性’,新料虽无岁月沉淀,但我们用特殊手法模拟这一过程,使木材纤维在干燥过程中形成微小应力差,再通过高温定型与低温回火交替处理,最终让木质内部产生类似老料的‘记忆纹理’。这种纹理平时看不见,遇潮则现,业内称‘活纹’,是顶级仿古家具才有的暗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你们刚才看到的所有雕工、榫卯,都是明面上的功夫。而真正的高下之分,在于这些看不见的地方。这套家具,从选材到结构,再到隐性工艺,全都达到了我预期的标准,甚至超出!”
话音落下,几个年轻木匠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而袁震则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叠,像是终于等到了那句该来的话。
“师父,我……我错了。”宁远低头,语气诚恳,“刚才我是以市面那些所谓‘高档货’为标准去衡量,可那些不过是机器压模、贴皮拼接的流水线产品,哪能跟这个比?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罗旭拍拍他肩膀:“你能意识到这点就好。咱们不做通货,要做就做让人一眼认不出真假、连专家都要拿仪器检测才能断代的‘神品’!这才配得上‘天下神藏’四个字。”
梁思云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老袁啊,你带的这批徒弟,加上你这手艺,真能把咱们飞龙厂重新打出名堂来!”
袁震嘿嘿一笑:“厂长,我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把这门手艺传给儿子,而是留给了今天这个时候,交到了罗老板手里。”
众人皆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当天下午,罗旭便让梁思云安排拍摄团队进场,对整套家具进行360度高清拍摄,并录制制作全过程视频。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宣传资料,而是一整套“文化叙事”:从原木运输、阴养处理、手工开榫,到雕刻师一笔一刀刻画人物神态,全部真实记录,配上古琴背景乐和低沉解说词,打造出一种“千年技艺再现”的质感。
“以后每一件作品,都要有它的故事。”罗旭对摄影师说,“买家买的不只是家具,是身份,是品位,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文化底蕴。”
回到荣楼已是傍晚,天色灰蒙,寒风卷着枯叶在街角打转。罗旭刚进门,手机震动起来。
是白宇发来的消息:**刘明超今天调阅了三年前南城仓库查封案的档案,还申请了电子加密权限。**
罗旭眉头一挑,迅速回复:**有没有备份?**
白宇:**我顺手抄了一份,正在往外传,半小时后给你。**
罗旭眯起眼,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南城仓库……那是五年前一起轰动全市的文物走私案现场,当时查获大批疑似出土青铜器和唐三彩,但因证据链断裂,最终被定性为“民间收藏品流通纠纷”,不了了之。而负责该案的执法组组长,正是黄健。
也就是说,刘明超现在翻出这份旧案,绝非偶然。
他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想掩盖什么。
罗旭吐出一口烟圈,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那次截车事件,真的是因为“匿名电话”吗?会不会……早在那时候,刘明超就在布局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目标根本不是黄健,也不是自己,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当年那批未被认定的文物?
正思索间,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郑文山。
“小罗,协会那边有动静了。”郑文山声音压得很低,“陈铭把霁蓝釉菊瓣花壶送进御品阁之后,当晚就有两个人去看货,其中一个是你熟人??许达。”
“许达?”罗旭一愣,“他不是在九册轩当班吗?怎么跑去御品阁看壶?”
“不止是他,另一个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李仲文,专攻明清瓷器,素来眼毒嘴严,很少走眼。他们俩看完壶后密谈了四十分钟,然后李仲文写了份初步鉴定报告,结论是‘存疑待查’。”
罗旭冷笑:“存疑?那就是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不敢认。”
他知道,真正的官窑霁蓝釉,釉面会有独特的“天鹅绒质感”,光线折射时呈现微妙的哑光晕彩,现代高仿即便用老胎加矿物釉也难以完全复刻。而康志豪做的那只壶,正是用了从明代残片中提取的釉料配方,配合古法烧制工艺,几乎可以骗过X射线荧光分析仪。
“郑叔,帮我个忙。”罗旭缓缓道,“我想让这只壶,出现在下个月的春江拍卖会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公开出手?风险不小啊。”
“正因为风险大,才够真实。”罗旭嘴角扬起,“我要让刘明超知道,我不但没怕他,还要主动亮剑。而且……我猜他一定会派人来竞拍。”
“你打算设局?”
“不是设局,是请君入瓮。”罗旭掐灭烟头,“真正的好戏,从来都不是躲着演的。”
挂掉电话后,罗旭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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