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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夜,来得早而沉。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窗外是急速倒退的城市流光,明明灭灭,勾勒出钢筋混凝土森林冰冷而繁华的轮廓。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也暂时隔绝了拍卖场残留的喧嚣与刀光剑影。
林晚意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目养神。
玄色丝绒旗袍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点天灯的霸道,最终拍品的波澜,还有那件仿得极真的汝窑樽……都耗费了心神。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腕间那枚冰凉的翡翠玉镯,玉质温润,是顾衍之早年赠与她的生辰礼,亦是她此刻唯一的依凭与慰藉。
“夫人,快到家了。”
副驾上的陈伯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主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大少爷方才发了信息,说已安全将如意送至陈院士府上,陈老非常喜欢,心情大好,拉着大少爷探讨课题到深夜。那课题,据说极有可能获得诺奖提名。”
林晚意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古潭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窗外流动的光影碎片,疲惫之下,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对儿子知礼、懂得投其所好的欣慰,也有更深一层,如同冰层下暗涌的激流——对亡夫未解之恨,对过往惨烈结局的痛楚,以及支撑她一步步走过来的、燃烧不息的复仇之焰。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陈伯的禀报。
目光转向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在她眼中却如同一片虚幻的背景板。手指愈发用力地捏紧了那枚玉镯,冰凉的触感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她光不是为了毁灭而活着,还为了守护。
车子平稳减速,拐入通往顾宅的私家车道。
高耸的门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檐角的琉璃瑞兽在门灯的映照下投下威严的暗影。
就在这时——
“嗡……”
她随身的手包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频率独特的震动,短促而激烈,只持续了两秒。
林晚意身体猛地一僵。
她甚至来不及跟陈伯解释,猛地打开手包,动作快到几乎留下残影。
神秘信息提示,拍卖会后台出现了刚刚入库的新藏品。
“停车!”林晚意的声音尖锐地劈开车厢内短暂的寂静,如同冰锥刺破玻璃!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厉喝惊得一哆嗦,下意识猛踩刹车。
性能绝佳的豪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在距离顾府大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内所有物品都因惯性向前冲去!
“夫人?!”陈伯瞬间转身,苍老的脸上布满震惊!他从未见过主母如此失态!即使在祭祖大典上面对二房通宫夺权,她也未曾如此……失控!
林晚意完全无视了陈伯的惊疑和车内骤然弥漫的惊愕氛围。
青釉净瓶!
只有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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