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没有理会刘宝山那近乎羞辱的挑衅,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将那双早已沉静如水的眼眸,望向了身旁手足无措的牛春红。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询问。
牛春红被他看得心里一颤,脸上瞬间就涨得通红。她知道,自己这个男人,是在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个孽障,放进家门。
“他爹……我……”牛春红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尴尬与委屈,“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回来……他突然就带着人,开着车,把东西都卸下来了……我拦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只能先把你给喊回来了……”
她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充满了无助。
然而,刘宝山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将那根未点燃的雪茄,从嘴里取下,夹在指间,用一种极其轻佻的姿态,对着牛春红摇了摇。
“娘,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我这不是……发达了嘛!”
刘宝山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膛,将自己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在父母面前,尽情地展示着。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们二老好好看看!别整天瞧不起我,觉得我没出息!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家里,我刘宝山,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炫耀与报复性的快感。
他斜着眼睛,看着脸色铁青的刘建国,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怎么样啊,爹?当初,我求着你们,让你们支持我去南方闯荡,你们死活不同意,还打断了我的胳膊。现在,后悔了不?”
“你要是当初点头了,现在,就能跟着我,去南方住我的大别墅了!也省得,还窝在这么个破院子里受罪!”
“我们的院子,很好。”刘建国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却也冰冷。
“好?”刘宝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环顾四周,撇了撇嘴,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院子,是挺大。可上厕所,还得跑老远去那臭烘烘的公厕吧?还是那种连个门都没有的蹲坑?”
他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我家的厕所,那可是带冲水马桶的!白色的,跟个大椅子似的,坐着就能拉!拉完了,一按按钮,‘哗’的一声,就冲得干干净净,一点味儿都没有!”
他看着父母那茫然的表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你们,听说过冲水马桶吗?”他故意问道,“我告诉你们,那可是顶先进的东西!都是外国人用的!”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得意模样,让刘建国和牛春红都觉得有些反胃。
而他身旁那个风尘女人,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用她那尖细的嗓音,懒洋洋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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