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明明是三伏天,屋子里熏着解暑的香,本该热得出汗才对。
可她只觉得冷,那冷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顺着血管爬遍了全身,冷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把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薄薄的蚕丝被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怎么也捂不热半点。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最偏的床角,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像一只受了伤,找不到洞穴躲起来的幼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帐顶的并蒂莲。
看着看着,那清晰的花瓣轮廓,一点点在视线里模糊,再模糊,最后化成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粉色雾气。
她如今,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是她亲手毁了沈家工部侍郎的官位,断了沈家最大的靠山。
是她亲手断了沈家京城首富的财路,毁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还是她亲手浇灭了沈家新科探花的荣耀,让沈家彻底从京城贵族圈里踢出局。
现在,她拿什么去跟燕五姑娘争?
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找的。
她性子冷淡,骨子里藏着连自己都清楚的狠戾,可人家燕五姑娘,听着就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这一点,她就比不上。
何况她已经得罪了楚慕聿的生母,若是她再跑去不依不饶地争抢,岂不是连他的养父母都要一并得罪了?
楚慕聿曾经跟她说过,楚家夫妇对他恩重如山,待他比亲生儿子还要好。
她就算再自私,也不能逼得他众叛亲离。
不能让他背负不忠不孝的罪名。
不能让他落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她不能争,不能抢。
不能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枕头侧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好大一片,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那片湿痕慢慢扩散,又慢慢变凉,冰凉地贴在脸颊上,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后来水痕又慢慢干了,只留下一块硬硬皱巴巴的痕迹,硌在脸颊上,像一道结了痂的伤疤,碰一下都牵扯着疼。
再后来,她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不是放开声音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抖着,手指狠狠攥着被角,指节绷得泛了白,连指尖都凉得像冰。
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顺着眼眶往下涌,怎么都止不住。
洇湿了枕面,洇湿了被角,连身下铺着那方绣并蒂莲的缎子,都晕开了好大一片湿痕。
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浑身发颤,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哀鸣,像受了重伤的小兽,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舔着自己的伤口。
她重活了一世啊。
她以为凭着前世的记忆,就能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前途,命运,爱情。
她处处谋划,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这一步,她还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得意忘形,觉得自己终究能握住权臣的心,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可直到今天她才懂。
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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