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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丙的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浑浊的眼珠似乎有了点微光。“过来。”他说。
石苍山皱着眉走过去,站在阿丙面前,正要问些什么,却见阿丙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衣襟。
石苍山身上穿的是件苗族老布褂子,墨蓝色的布料上,用彩线绣着细碎的万字纹,那是山里头苗家人特有的手艺,针脚细密,布料有些褪色,但那精美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
“是苗家的衣服,你没军装!来,你跟我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现在起,你有聋又哑,不管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要做声,更不要动怒。”阿丙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苍山一脸不解,刚想开口问,却被高鸣用眼神制止了。高鸣看得出来,眼下这局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石苍山抿了抿嘴,狠狠点头,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选择赌一把:“好!”。
“扶着我,走过去!”阿丙说道。
石苍山按着老瞎倌的要求,扶着他就往日军过来的方向面对面慢慢走去。
高鸣和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阿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瞎眼老头能创造奇迹。
“站住!”日军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人会主动走过来,手按在了军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把刺刀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陈启明的心跳得像擂鼓,腿肚子都在打转,可他看到阿丙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稳,便咬着牙,扶着他继续往前走,直到离日军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阿丙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很慢,却带文人的不卑不亢。
“你的,什么的干活?”日军用生硬的中文问道,眼神在阿丙和石苍山之间来回扫,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石苍山谨记着阿丙的话,把头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盯着对方,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生は杭州城から来た李です。”(在下是从杭州城来的,姓李。)
石苍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瞎子阿丙。他会日语?他竟然回日语?
日军显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瞎眼老头居然会说日语,而且说得这么地道。他愣了片刻,才用日语问道:
“杭州城?ここへ何をするために来たのか?”(杭州城?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眼神紧紧盯着阿丙,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阿丙平静地回答:“佐藤旅団長のためです。”(是为了佐藤旅团长。)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先月、旅団部から通知がありました。佐藤大人は近来、心が落ち着かないので、故郷の曲を聞きたいということで、小生に琴を持って来るように言われました。”(上个月接到旅团部的通知,说佐藤大人近来心绪不宁,想听些家乡的曲子,便让在下带着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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