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狠劲,招招都往要害上走。
场院里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见。
赵团长原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此刻也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眼睛里闪着精光。
高鸣站在队伍里看得清楚,石苍山的招式里藏着浓浓的打猎痕迹——那势大力沉的劈砍,像极了剁野猪的脖颈;迅猛精准的挑刺,分明是捅山豹眼睛的法子;而那矮身绕后的动作,活脱脱是在林子里跟黑熊周旋时的伎俩。
最后一招,石苍山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里的大刀也跟着扬起,带着破空的锐响。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刀刃重重劈在院角的青石上,火星子“噼啪”溅起半尺高,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他稳稳落地,胸脯微微起伏,脸上却不见丝毫潮红,只是抱刀立正,声音洪亮:“献丑了!”
弟兄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连站岗的哨兵都忘了自己的职责,扒着木栅栏探着脖子鼓掌。李念山站在高鸣身边,咂着嘴道:“这刀法,近身时比刺刀管用多了!鬼子的刺刀讲究直来直去,遇上这灵活的路数,准得懵!”
赵团长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刀身的缺口,那里的钢铁已经被磨得发亮。他抬头看向石苍山问道:“你这本事,都是在128师的黑旗大队学的?”
石苍山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腼腆:“回团座,我们苗族男人,打小就在武陵山里头打转,我们十二岁之后就跟着阿爹进山杀野猪、套黑熊。后来入了伍,顾师长知道我们山里人刀法野,就请了总教头龙长卿来,让他把我们打猎的法子改改。龙教头是个能人,把苗族的‘苗刀’功夫和打猎的狠劲揉在一块儿,最后就琢磨出了现在这套刀法,没想到,还巧了,专克鬼子的刺刀。”
“打猎?”赵团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这么说,山林里的生存本事,你也熟得很?”
“熟!”石苍山胸脯一挺,声音里满是自信,“哪儿有山泉,哪儿的山洞能藏人,哪种野菜能吃,哪草药能治外伤,哪里容易撞见野物,我们山里人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高鸣点点头:”团座,我们前阵子在大别山,就是石连长带着弟兄们找的水源,找隐蔽处,怎么走,走哪里等等,多亏有了他,不然不是被鬼子干掉,我们也在在冬天的大别山里折了。“
赵团长没说话,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军靴踩在结霜的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石苍山:“石苍山,我给你一个连的弟兄,你敢不敢按黑旗的法子练?”
石苍山猛地抬头,眼里像是有火星在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团座的意思是……”
“你看这四周的山。”赵团长抬手指向远处的群峰,晨雾正从山谷里慢慢升起,将山影染得朦胧,“咱这地界,往西是大别山,往南过了洞庭湖,就是雪峰山、武陵山。鬼子要西进,将来免不了在这些山里周旋。你的刀法,你的山林本事,都是保命杀敌的硬功夫,比迫击炮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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