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宋衔月的目光,顺着起落的车窗布帘看着外头后移的风景,眼角逐渐泛了红。
“你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你不懂……我就是清楚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更见不得任何一点点像他的人。
因为不管有几分相像,那都不是他。
日日看着不过是更提醒我,以前的那个人彻底没了。
更把我的心一点一点撕裂罢了。”
话音未落,她再一次泪流满面,闭上了眼。
青苗心里难受地也哭了起来,吸着鼻子上前,把宋衔月轻轻抱住。
……
山中的日子简单。
晨起去采药,午时回来用饭,休息一番拾掇药材,一个下午便过去。
再洗洗涮涮的,天黑了就歇息。
这样一日日过下去,循环往复,很快到了中秋。
宋衔月又与韩弋和青苗去镇上采买些过节的东西,瞧见有个孩子扶着爷爷,被医馆赶了出来。
那老人跌在地上痛叫连连。
孩子跪在医馆门前哭喊:“求您救救我爷爷,求求您了,您是大善人!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不是我们狠心,你们已经欠了两个月的药钱了,我这是医馆不是善堂,药材我们也是用钱买来的,
哪能一直叫你们这样赊欠下去?
所有病人都和你们一样,我们还开不开门了?赶紧走吧。”
那孩子哭的更厉害,疯狂叩头:“我会想办法赚钱还给你们的,求求了,我可以给你们做工!”
医馆的人却叹息摇头,再不理他,回馆内去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白给药都那么久了,也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就是,大家都要生活。”
“可怜啊。”
围观的人本就不多,很快散去,只剩下孩子膝行到已经昏迷的爷爷身边,无助地流眼泪。
一双素色绣鞋停在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宋衔月蹲下身,捏上那老者腕脉。
孩子徒然朝她看去,“你——”
“嘘。”
青苗手指比在唇边,“我家小姐是大夫,安静。”
孩子又惊又喜,瞪大眼睛。
诊脉一阵儿,宋衔月心里有了数,起身到医馆里头去,“把那老人家抬进来吧,欠的药钱我补。”
伙计原想回绝,但听后面半句话,立即没什么话说,照办了。
宋衔月很小的时候就随师父采药制药,也将药材、药丸送到这医馆来换银钱,买生活用品。
与药馆老掌柜早已十分熟悉。
最近回到瑶山的两个来月,她也炮制药材,制药丸送到此处来。
她如今已不缺银钱,只是做些事情打发打发时间。
但方才瞧那老者可怜凄惨,倒触动宋衔月的恻隐之心。
或许她可以像京城那样施医赠药。
既自己做一点事消磨时间,也能帮上一些贫苦之人。
还有……
自从容煜出事之后,全天下的人都在骂他,连瑶山这样的小地方,咒骂容煜的人都很多、很多。
他们说他狼子野心,说他残忍弑杀,说他咎由自取,说他该下地狱……
宋衔月如今已知这世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绝对的对错。
容煜的对错,她也不会去做评判。
但确实有许多人过他手而死。
如今行医,就当是……积一点看不见的善德,希望他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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