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想虐傅聿珩的。
温雪茶却被他泛红的眼眶与苦涩的唇角捏紧了心脏。
她很清楚,傅聿珩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又被重新撕开,新伤添旧伤,到处都是伤疤。
“你不要再搞得浑身是伤了。”温雪茶蹭了蹭他的脖颈,“身上全是疤,不好看,我不喜欢。”
“你也不许去做危险的事,我好歹还能再活一个月呢,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本来我生病就够可怜了,还要每天担心你会出事,会离开我。”
“你先答应我。”她拽着傅聿珩的领口。
“和我去看医生。”近乎恳求的语气,傅聿珩抓着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就答应你。”
事实就像温雪茶说的那样,去看了医生也没用。
最顶尖的医生团队会诊研究了一个月,还是宣告了她生命即将走向终结的结果。
温雪茶执意要出去走走。
夜晚的风微凉,她趴在傅聿珩的背上,傅聿珩的手穿过她的膝弯,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如果再有钱一点就好了。
如果再有钱一点,他总有办法吊着温雪茶的命。
傅聿珩指骨收紧,指甲深陷在掌心。
温雪茶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从身后捏了捏傅聿珩的耳朵:“再有钱一点也没用的,傅聿珩,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笑眯眯的,“如果你变成全世界最厉害,最有权势,甚至把握着世界经济命脉的男人,那有可能有用哦。”
“你可以投资医药研究,想治什么病就专门让人研究什么病。”
“啊,说不定到时候长生不老,死而复生什么的都能研究出来。”
“不过,你压力也不要太大。”她抱着傅聿珩的脖子,凑近他耳边,“你这么厉害,迟早会是的。”
死亡,在贫民窟里随处可见,实在算不上稀奇。每天出门碰到尸体,都只是生活中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之一。
傅聿珩并不畏惧死亡。
穷苦远比死亡更可怕,他一直坚信这个道理。
可直到爱人的生命正在他怀中逐渐流逝,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积蓄都投入进去,也没能阻止流逝的速度减慢半分,他才意识到,死亡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他的妻子是个娇贵的,脆弱的瓷娃娃,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在怀里,瓷娃娃还是产生了裂痕。
“再晚一点,如果再晚一点遇见。”夜晚的凉风一阵一阵袭来,傅聿珩停住脚步,声音带着疲惫的喑哑,与难以言喻的苦涩,“雪茶,就不用跟着我吃这么多苦了。”
“让你每天战战兢兢,每天都困在那么小的屋子里,除了等我回来,你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雪茶。”他说,“这么久了,还没能给过你一天富足的生活。”
“再坚持一下,再等等我,好吗?”他的喉咙颤抖着,嗓音又格外坚定,“雪茶,我还不想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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