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发狂的枣红马就要将沈知念撞翻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铠甲的男子突然凌空跃起落在马上,然后猛的用力拉住马缰。
枣红大马昂首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骤然停了下来。
马背上的公子哥也像是断线风筝般被甩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狼狈不堪地停在沈知念脚边。
捂着胳膊呻吟道:“哎哟,疼死我了!”
街边百姓惊魂未定:“这不是周尚书家的小公子吗?光天化日竟纵马伤人!”
铠甲男人把缰绳交到另一人手里,从马上一跃而下。
沈知念这才看清。
他一身戎装,银色柳叶甲在夕阳下泛着烁烁金光,一头乌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表情却冷冽。
看起来像是尸山血海修罗场杀出来的人。
只是一个抿唇,一个蹙眉,凌厉杀气便盖过俊丽眉眼,令人不敢直视。
“没事吧?”
沈知念没来得及回应,旁边的周公子就大声吵嚷。
“我当然有事,你是谁啊,竟敢拦小爷的马!”
铠甲男人目光锁定在沈知念身上,仿若没听见周公子的话。
周公子上前,抬手扣住男人的肩膀:“小爷跟你说话呢,你耳朵是聋了吗?!”
男人偏头睨他一眼,寒光凌冽。
周公子正欲再发火,突然被另一个穿铠甲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把扣住胳膊扯开。
之后对着男人恭敬拱手。
“将军,时候不早了,还要去宫里复命。”
男人闻言,又凝神看了沈知念一眼,一跃上马,对着公子哥说道。
“我是裴淮年,你若不服,随时来将军府寻我。”
话音未落,穿着铠甲的几人裹着尘烟疾驰而去,转瞬便隐入巷陌交错的暗影里。
沈知念正准备俯身帮小贩捡起地上滚落的橘子。
宋鹤鸣几步跨到她身旁,把她一把拉住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沈知念,方才阿狸提醒你,你为什么不躲?!”
提醒?
要不是许阿狸突然让她站住,她就会安然过街,根本不会遇到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
沈知念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目光如寒夜冰霜,直直地刺向宋鹤鸣。
刚刚事发突然,她可以认为许阿狸也不知会有危险,是无意中叫了她一声。
她没打算计较。
可此刻,宋鹤鸣兴师问罪的模样,却让她心头犯堵。
“宋鹤鸣,你的意思是,我听见了她让我站住的提醒,之后就故意巴巴地立在街心,等着马冲撞过来?”
宋鹤鸣眉心拧成川字:“分明是看你怔在路中,阿狸才急得喊闪开,怎到你口中就成了……”
“成了什么?”沈知念截住话头,“你是亲耳听到,还是听她所说?”
宋鹤鸣当时在点心铺,自然没听许阿狸到底喊了什么。
“阿狸个性爽直,断不会瞎说。沈知念,我怎么过去没发现,你这么不识好歹!”
他说完,转身朝着许阿狸走去。
隔着一条街,沈知念余光扫了一眼许阿狸,她倚在门上,唇角带笑,正悠闲扇着扇子。
……
天色渐暗,街边店铺的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沈知念抱着点心匣子踏入定远侯府,她没回自己的院子,穿过熟悉回廊,径直往宋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她要把跟宋鹤鸣和离一事告知她,再顺带把春喜的身契要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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