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抬眼望向身侧侍奉的宫人:“裴将军今日可曾入宫?”
“回娘娘的话,”宫人恭敬俯身,压低声音禀报道,“方才御书房传来消息,皇上已命众人退下,独留裴将军在内,二人密谈至今,约莫已有一炷香功夫了。”
荣妃闻言,眉梢微挑,悠然坐回软榻。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软垫边缘,眸中思绪翻涌。
“徐公公,”她突然抬眸,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盯着御书房的动静,待裴将军出来,即刻来报。另外,速速派人将小侯爷请过来,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问他。”
……
御书房。
“八个山匪,都死了?”皇帝半倚在鎏金龙椅上,声线慵懒:“淮年,你怎么看?”
裴淮年垂眸敛去眼底寒芒,沉声道。
“这批军械多为新制,那些人又铤而走险杀人灭口,应该与绑架沈姑娘无关,怕是因为臣过早暴露了身份。”
他是从军之人。
突然和剿匪挂上钩,对面一定会警觉。
他攥了攥拳,一股肃杀之气不自觉漫溢开来。
“你向来谋定而后动,那日却为何要与山匪正面交锋,你营救沈知念,当真是为了还那药材铺子的人情债?”
皇帝搓着椅子扶手,掀起眼皮扫他一眼。
“淮年,近来各方势力都在试图拉拢你,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裴淮年单膝跪地。
“臣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守护这万里疆土。”
皇帝笑:“朕不过随口一问,若连你都不忠心,这满朝文武还有谁值得朕信任?起来吧。”
裴淮年谢过皇上,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这批军械虽数量不算多,但品类繁杂,既像是投石问路,又像是在进行品类验收。”
皇上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又问道:“背后之人如此明目张胆,你怎么看?”
裴淮年拱手道:“皇上圣明。臣恳请皇上恩准,由臣亲自彻查这批军械的来源。”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笑的意味深长:“淮年,听你这意思,你怀疑此事与八年前的案子有关联?”
裴淮年喉结滚动,喉间似有风沙在肆虐。
恍惚间,染血的玄色军旗刺破记忆,在北疆呼啸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沈将军浑身浴血的身躯突然压下来,沾满了鲜血的手扣住他肩膀,将他藏在身下。
“活下去!若见着阿棠……帮我、照拂一二。”
温热的血顺着沈将军的铠甲缝隙蜿蜒而下滴在他脖颈上。
一夜寂静。
月光洒在尸山血海上,唯有风沙掠过尸骸的呜咽声。
他不知挣扎了多久,才终于从尸堆里挣出半张脸。
那年,阿棠不过十二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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