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东省卫生厅。

“阳光采购平台”的第一次项目说明暨技术答疑会，在卫生厅最大的会议室里举行。

会场里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有些不同寻常。

国内排名前十的互联网科技巨头，几乎都派出了高规格的代表团。

阿里健康、京东健康、平安好医生，这些平日里在市场上杀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今天都齐聚一堂。

他们看中的不仅仅是江东省这一个项目，更是叶凡开创的这种“零预算，服务费”的新模式。

如果江东省的试点能够成功，那将是对整个行业的颠覆，谁能抢占先机，谁就可能引领未来的风口。

叶凡坐在主席台中央，旁边是李慧敏。

他对面，则是省人民医院院长赵德海，以及他带来的一支由七八个人组成的“专家顾问团”。

赵德海今天打扮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身边的几位“专家”，一个个也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颇有几分学术权威的派头。

会议开始，叶凡简单致辞后，便将时间交给了招标的技术需求方——省人民医院。

赵德海清了清嗓子，示意身边一位地中海发型的专家开始讲解。

这位专家打开ppt，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们“经过三天三夜反复论证”得出的技术需求方案。

刚开始，还是一些常规要求，比如数据安全、系统稳定性、响应速度等等。

台下的各家企业代表一边听，一边点头。

但渐渐地，味道就不对了。

“为确保与我院现有系统的无缝衔接，新平台后台数据库必须采用‘bra’架构。”专家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道。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阿里健康的首席技术官皱起了眉头，低声问身边的同事：“bra？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淘汰的数据库语言吗？跟古董一样，现在还有谁用？”

他同事苦笑着摇摇头：“这玩意儿，估计现在大学的计算机教材里都找不到了。”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信息，那位专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同时，为兼容我院部分老旧但仍在使用的精密仪器端口，平台的数据传输协议，必须支持‘tokenrg’环形网络拓扑结构。”

这一下，台下直接炸了锅。

“什么？令牌环网？那不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技术吗？我以为它早就进博物馆了！”

“这简直是离谱！现在的网络技术都是以太网，让我们去兼容令牌环网，这不等于让我们造一辆能上高速公路的蒸汽机车吗？”

“这不是技术需求，这是行为艺术！”

京东健康的代表是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他直接站了起来：“这位专家，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你们医院是不是还保留着大哥大和bb机，所以要求我们的平台，必须能发模拟信号的短信？”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地中海专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为了确保系统的兼容性和稳定性……你们不懂！”

赵德海脸色铁青，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会场才安静下来。

叶凡坐在主席台上，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敲击着。

他没说话，他想看看，这场戏，他们究竟能演到什么地步。

果然，好戏还在后头。

另一位专家接过话头，开始讲解前端应用的需求：“考虑到我院部分老专家不习惯使用智能设备，我们的平台前端必须开发一个基于dowsxp系统的，无需安装任何插件的独立客户端……”

“噗——”

终于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dowsxp？一个十几年前就停止服务的操作系统？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已经不是技术壁垒了，这是技术鸿沟，是技术天堑！

所有人都明白了，省人民医院根本就不是在招标，他们是在“招亲”，而且是那种早就内定了女婿，然后搞个比武招亲走过场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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