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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指向台上血肉模糊,已不**形的陈恺义。
陈恺义早已无法回答,痛觉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行刑持续了很长时间。
阎天终于转身,大步走下刑台。
他还要回去,还要带着袍泽,带着乡亲们重建西域。
就在陈恺义受刑的同时。
距离伊犁西北数百里外,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一支队伍正在艰难行进。
大约百余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破烂单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绸缎或细布衣服,与这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每个人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镣,用一根长长的铁链串在一起,走起路来哗啦作响,在沙石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他们面色枯槁,嘴唇干裂爆皮,脸手裸露的皮肤被带着沙粒的寒风吹得通红开裂,早已不见昔日江南水乡养出的白皙细腻。
养尊处优的身体,如今在无尽的风沙和苦役中,正迅速地被粗糙和沧桑取代。
他们是跟着陈恺义一同被俘的江南士族及其部分家眷,仆役。
此刻,正被一队五十人左右的黑袍军押解着,走向西域更北方、传说中苦寒无比的流放地。
队伍行进缓慢,不时有人跌倒,连带扯倒一片,引来押解军士不耐烦的呵斥和鞭子。
“快点,磨蹭什么!天黑前到不了宿营地,全都冻死喂狼!”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走得慢的年轻妇人身上。
“军爷,军爷行行好,内子实在走不动了”
一个同样戴着镣铐、看起来像是这妇人丈夫的中年男子,挣扎着想去搀扶,嘶声哀求。
“走不动?”
那老兵,名叫张毛,是边军出身,一口浓重的陕北方言,瞪着眼睛骂道。
“走不动也得走,你们当初在江南逼人卖田卖儿女的时候,咋不想着有今天?”
“你们跟着陈恺义那狗贼,给罗刹鬼子出主意,害死我们多少边军兄弟,祸害了多少边地百姓的时候,咋不想着有今天?”
他越说越气,鞭子又举了起来。
“老子兄弟三个,两个死在了河西,我大哥就是被哈萨克骑兵砍死的,我侄儿才十六,在乌苏屯田,被你们引来的鞑子烧了!”
鞭子没再落下,但张毛的眼睛也红了,他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总摄还是太仁厚!”
“要依老子,就该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全宰了!”
“还流放?便宜你们了!”
“给老子爬起来,走!”
在鞭子和喝骂的驱赶下,队伍再次艰难地蠕动起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低声对旁边一个同样年轻,但神色麻木的同伴嘟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跟着族叔来西域立功江南再不好,总比这里强”
“闭嘴!”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族人低声呵斥,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袍军。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留着力气走路吧。”
少年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只是努力抬起沉重的脚,踩进冰冷的沙地里。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身前身后同样麻木行进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那队沉默而严厉的黑袍军士兵身上。
他低下头,最终沉默的自言自语着。
“这沙子真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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