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供奉,有心了。”
雨化田将琉璃镜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仿佛揣着一个绝世的宝贝,“你这份孝心,咱家,记下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不过,你那位高人师父的‘作坊’,想必,还藏着不少,这样的好东西吧?不知……可还有机会,再造出几面来?”
来了!
林渊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终于咬钩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苦笑道:“回公公,高人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作坊,更是设在青阳山脉深处的绝密之地,布有奇门遁甲,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不过……”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的诱饵,“高人曾言,待他云游归来,若见我德行有成,或可,将那营造之法,倾囊相授。届时,或可为陛下,为公公,日夜赶制,也未可知。”
这番话,彻底断了雨化田杀人夺宝的心思。
他知道,想要得到更多、更精美的琉璃制品,想要得到那传说中的“营造之法”,他就必须让林渊好好地活着。
甚至,还要让他活得很好,立下大功,成为所谓的“德行有成”之人!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尖细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雨化田走上前,亲热地,拉起了林渊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丝帕去擦。
“林供奉,你,很好。咱家,没有看错你。”
“你放心,此去京城,有咱家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与“善意”,“你那点‘小秘密’,咱家会帮你守口如瓶。你想要的‘公道’,咱家也会帮你,讨回来。”
他这是,在向林渊,递出橄榄枝!
林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雨化田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临时盟约。
他不再是单纯的阶下囚,而是雨化田手中,一张用来向上邀功、向下敛财的,独一无二的王牌。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雨化田对林渊的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他不仅将林渊请入自己的主轿,更是每日里,都与他“亲切”地交谈。
谈话的内容,也从之前的试探,变成了对那“隐世高人”奇闻异事的“好奇”,和对那些“琉璃制品”无限可能的“畅想”。
而林渊则将计就计,将自己从现代社会看来的那些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知识,都包装成“高人”的奇谈妙论,半真半假地,透露给雨化田。
什么“千里眼”(望远镜),可以窥探千里之外的敌情。
什么“聚光镜”(放大镜),可以引动天火,点燃万物。
什么“琉璃暖房”,可以在寒冬腊月,种出新鲜的瓜果蔬菜。
他所说的每一样东西,都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雨化田的面前缓缓打开,让这位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听得是如痴如醉,眼中的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捡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大乾,甚至能让他权势,再上一层楼的绝世奇才!
就在这诡异而又“和谐”的气氛中,车队,一路向北。
林渊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那巍峨的城墙,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鳞次栉比的红墙黄瓦,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迷茫。
他知道,这里,将是他新的战场。
而他手中,已经握紧了,足以搅动这场风云的,第一张王牌。
雨化田看着林渊那平静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面琉璃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又照,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忽然,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这京城,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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