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著林渊那张年轻却又写满了疯狂与决断的脸,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敬畏。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然,“孤便陪你疯一次!”
“福伯!”他对著门外沉声喝道“持我金牌去钦天监!告诉他们孤要未来三日北地鹰愁涧最精准的星象风图!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传我密令!”他转向阴影中的暗卫统领,“东宫‘龙牙’,全员出动!即刻起听从林大人全权调遣!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书房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一种比严嵩更加迅猛、更加决绝的姿态,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大人,还有一事。”
暗鸦的声音从旁响起“陈啸哗变萧将军如今生死未卜。我们即便烧了铁浮屠青阳之围也未必能解。”
“我知道。”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太子赐予他的“东宫行走”令。
“残月你伤势未愈不便远行。”
他将令牌,交到了残月的手中。
“你的任务,是留在京城。替我,做一件事。”
“大人请讲。”
“替我,去见一个人。”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要你持此令牌去刑部天牢。将那本‘兵部’的账册亲手交到陆炳的手上。”
残月闻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陆炳?他……他已是废人,又能做什么?”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废人有时候比十万大军更有用。”林渊看著窗外那片被火光映得血红的夜空,声音悠远而又冰冷。
“我要他替我去咬死另一条狗。”
“一条远在北地此刻正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疯狗。”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这座经历了一夜,动荡的京城时宰相府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但那冲天的黑烟,和那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糊味,却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印在了每一个京城百姓的心头。
而比这场大火,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则如同插上了翅访的翅膀,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的所有角落。
镇北军副帅陈啸于昨日深夜发动兵变!
以“勾结太子,意图谋反”的滔天罪名将镇北军主帅有“北地雄狮”之称的萧启元,软禁!
如今,陈啸已尽掌北地十万边军,更是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铁浮屠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正朝着京畿之地,火速逼近!
一时间满城哗然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知道这大干的天要彻底变了!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东宫却是出人意料地,一片死寂。
宫门紧闭守卫森严那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太子殿下,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与回应。
仿佛,他已经默认了这“谋反”的罪名。
这诡异的平静,让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势力,也开始动摇。
整个朝堂,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死寂的表象之下,数十名东宫最精锐的“龙牙”暗卫,早已护送着数十车伪装成寿礼的“火器”悄无声息地通过秘密渠道奔赴了千里之外的北地。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早已吓破了胆龟缩在东宫不敢露面的“罪魁祸首”林渊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神武门的城楼之上。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衣头戴斗笠,迎着清晨的带著血腥味的寒风遥遥地望著北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与不安。
只有一种落子无悔的冰冷的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严嵩与这座,京城甚至与这位天下都已经再无退路。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被烈火烧得只剩下残骸的……
黑色鸦羽。
他将那片羽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鸦羽随风而起朝着那广袤的充满了未知与杀机的北方,飘然而去。
“去吧。”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让这天下的火,都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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