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
那便是——
只要裴玠中毒的期限,横跨了十五那日。
魂识互换之时,崔令窈占据了这具躯体,那裴玠身体所受的束缚便会大大削弱。
为了避开宫中耳目,所用的试验对象,自然是远在边关的崔令窈自己。
裴玠当然是不答应的。
说白了,这是一场赌。
在未得到结果之前,谁都不知道最后是否如自己所愿。
万一,这法子没有,那岂不是白受这等苦楚。
更何况,崔令窈的身子也不过最近这一年光景才调理得好一些,她在乔氏和张氏手底下没少吃苦,虽然面上不至于面黄肌瘦,可到底内里算不得康健。
再受一层毒药侵扰,裴玠自认,不能让心上人吃如此苦头。
可崔令窈最是有主意。
她也没打算让裴玠同意。
正如裴玠不愿让她吃苦,同样,她也不能让裴玠置身危险之中。
左右,西麓郡天高皇帝远,她服毒后,便是离镜司传信的速度再快,裴玠得知后,也早到了十五之期。
崔令窈的猜测是对的。
十五那一日的午时一到,魂识交替,占据了她身体的裴玠,明显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缠绕不去的沉重与滞涩减轻了大半,虽未全然解毒,但已能从昏迷中挣扎醒来,意识清明。
这个结果,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人,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多了几分与暗中敌人周旋的底气。
裴玠自然是恼怒的。
当然,恼怒的不是“自作主张”的崔令窈。
而是恼怒自己的无能。
若不是他身边漏成了筛子一般,被人安插了奸细,瑶儿便也不用豁出自己的康健去试验这等法子。
他这份恼怒,自然不会轻易说出口。
在裴玠看来,瑶儿既然已经做了牺牲,那自己自怨自艾,无疑还要让其费神安慰自己。
他只是将这股恼怒咽下去,积攒成了怒火,在此刻,在上官衡面前,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让长玖给朕用的,不是毒吧。看来,玄珲那个狗东西应当是教了你不少。巫蛊?厌胜?奉国公,你用的,是什么?”
此时,上官衡的人手已经尽数被控制住了。
裴玠轻飘飘抬了抬手,年迈的恒王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虽然袍袖上沾染了尘埃,脸上犹带惊悸,但眼神却已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敛袖垂首,恭敬地退至裴玠身侧后方,姿态已然表明了一切。
殿内残余的上官衡一派的余孽霎时明白了。
恒王根本就不是真心逼宫造反。
他不过是陛下安排的一枚棋子,一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平日里隐藏极深,对皇位心存觊觎的宵小之辈,一次性全部引出一网打尽!
当然,除了面上的用处,恒王最关键的作用,是用他在宫门外的第一次逼宫,为昏迷的裴玠争取了十日之期,让这场中毒,完美地跨过了十五之期。
而适时传来的崔令窈“被害失踪”的消息,也让上官衡等人不再将心思放在十五这个如今已然没了多大意义的日子上。
浑不知,正是他们忽略的这一点,奠定了今日的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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