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对视。
然而,当所有人都看清院内的景象时,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嘈杂的叫骂声也为之一顿。
太诡异了。
堂屋正中,庄严肃穆地立着一块亡妻的牌位。
牌位前,摆着一盆香得腻人的饺子馅,而在不远处的案板上,赫然插着一把磨得锃亮、寒光闪闪的砍柴刀。
江卫国就坐在牌位前,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闯进来的不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恶客,而是一群早已注定要被献祭的牲畜。
他缓缓抬起眼皮,甚至没有看钱翠花一眼,而是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用一种幽幽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声音开口了:“淑芬,你娘家人来了。”
“他们是闻着肉香来的。”
言语诛心!
他直接撕开了钱家人打着“主持公道”的伪善外衣,将他们那赤裸裸的贪婪本质,暴露在所有村民的面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钱翠花被噎得老脸一红,随即更加疯狂地撒起泼来,“我呸!江卫国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打我外孙,偏心外人,还有理了?今天我这个当外婆的,就要替我那死去的女儿,好好教训教训你!”
江卫国根本不理会她的叫骂,依旧对着牌位,自顾自地历数着那些被尘封的旧账,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淑芬,你还记得吗?你弟弟钱富贵在外面赌钱,被人追着要砍断手,是我,卖了咱家祖传的三块银元,又掏空了给你看病的所有积蓄,才把他从**里捞出来。”
钱富贵脸色一变,眼神开始躲闪。
“你还记得吗?你病得咳血,就差十块钱买那吊命的药。我去求你娘,求她把你唯一的嫁妆,那支银簪子拿出来换钱救你的命。可你娘怎么说?”
江卫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钱翠花,“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簪子,她要留着给她儿子娶媳妇!”
“轰!”
村民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种见死不救的丑事,简直骇人听闻。
钱翠花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江卫国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江卫国冷笑,目光又转向钱富贵,“那你呢?我的好小舅子!当时你又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姐,人各有命,你就别治了,省点钱吧’!这话,你敢当着你姐的牌位,再说一遍吗?”
钱富贵被揭穿老底,恼羞成怒,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江卫国不再看他们,他拿起一张饺子皮,又拿起了案板上那把锋利的砍刀,用刀尖,慢悠悠地挑起一团血红的肉馅。
或许是刀尖太利,又或许是他刻意为之,一滴鲜红的肉汁,顺着刀尖,“啪嗒”一声,滴落在了八仙桌那斑驳的桌面上,正好落在一道旧日的刀痕里,像一滴凝固的血泪。
这诡异的仪式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淑芬,你看,这就是他们惦记的肉。”
江卫国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幽幽说道,“当年你咳血而死,不知他们的良心,是否也曾像这样,为你滴过一滴血?”
诛心之言,字字泣血!
最后,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那个罪魁祸首,江莉的身上。
“还有你,”
他声音冷酷如冰,“你身上流着你娘的血,却长了一副豺狼的心肠!引狼入室,撕咬亲人!你看看你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叫她一声娘!”
“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如同炸雷,狠狠劈在江莉心上。
她被父亲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厌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当众揭短,颜面尽失,被逼到了绝路的钱家母子,终于被羞辱得彻底癫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钱翠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指着那块牌位,对已经失去理智的钱富贵嘶吼道:“富贵!砸!给我把这晦气的东西砸了!把这家都给我砸了!我看谁还敢嚼舌根!谁也别想好过!”
“对!砸了它!”
恼羞成怒的钱富贵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红着眼,抄起墙边用来顶门的、手臂粗的硬木门杠,面目狰狞地就朝着摆着牌位和饺子馅的八仙桌,狠狠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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