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甲划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的结婚请柬。
打开来,两行烫金的名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里。
新郎:王振国。
新娘:江莉。
在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带着炫耀的意味:新郎父亲王爱民,系县机械厂主任。
江莉!
她竟然勾搭上了机械厂主任的儿子!
她寄来这张请柬,目的不言而喻。
她不是在邀请,而是在示威,在羞辱!
她像一只攀上了高枝的乌鸦,迫不及待地要向那个被她抛弃的、泥泞的旧巢穴,炫耀自己光鲜的羽毛。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江卫国:看,离开你这个老不死的,我过得有多好!
我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了,而你,只配守着你那破房子,烂在泥里!
江卫国看着那张刺眼的请柬,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谲的冷笑。
凤凰?
就凭她江莉,也配?
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就在江卫国被这张“致命请柬”引动杀机之时,他并不知道,另一条毒蛇,也正潜伏在暗处,觊觎着这个家。
夜,深了。
一道瘦削、瘸腿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江家老宅的后院墙根下。
是江伟!
自从那天被赶出家门,他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背上被扫帚打出的伤,加上淋了那场暴雨,让他落下病根,一条腿变得有些跛。
他没脸回顾家,只能在村里的一个破草棚里苟延残喘,靠着偷鸡摸狗和村民们偶尔的施舍度日。
他听说了,他那个好妹妹江莉攀上了高枝。
他也听说了,他那个老不死的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发了财,把老宅都修了!
嫉妒与怨恨,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凭什么?
他才是江家的长子!
那房子,那钱,都该是他的!
今天,他就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他打听到,老头子把房契地契,都藏在了堂屋的那个旧木箱里。
他熟门熟路地翻过院墙,瘸着腿,像一只老鼠,悄悄地摸向了堂屋。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个木箱的铜锁时,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你在找什么?”
江伟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僵硬地回过头,正对上父亲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爸……我……我就是回来看看……”
“是吗?”
江卫国一步步逼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实的麻绳,“我看,你是想把这房子的根,也刨走啊。”
恐惧瞬间淹没了江伟。
他转身想跑,却被江卫国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次……”
江卫国的回答,是直接用麻绳将他的双手死死捆住。
他没有再打江伟,甚至没有再骂一句。
他只是拖着惨叫连连的江伟,走到了院子角落,掀开了一块沉重的石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江家的井窖。
一口半废弃的、用来在冬天储藏蔬菜的地窖,阴冷、潮湿,深不见底。
“爸!不要!不要啊!”
江伟终于意识到父亲要做什么,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江卫国充耳不闻,他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井口的石磨上,然后,像吊水桶一样,将江伟一点一点,放进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绳子放到了底,江伟的双脚离地面还有半尺高,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四周是刺骨的阴冷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爸!我错了!拉我上去!我会冻死的!爸!”
江卫国没有理会地窖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块沉重的石板,缓缓地、重新盖了回去。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有那从石板缝隙里漏出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和求饶声,证明着地窖里还有一个活物。
江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到温暖的堂屋。
他重新拿起那张红色的请柬,在油灯下,眼神冰冷而专注。
窗外,王厨师带着学徒,正敲响了他家的院门。
“江老哥!我来跟你签供货协议!这是五十块定金,您先收着!”
屋内,是冉冉升起的事业。
地窖下,是坠入冰窟的孽子。
而江卫国的目光,早已越过这一切,投向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所谓的“凤凰”的婚宴。
江莉,你以为你赢了?
好戏,才刚刚开场。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