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她以为江卫国只是一个偶然得到奇遇、却不懂得利用的乡下老农。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前世一样,用温柔和算计,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将他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所以为的“绵羊”,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史前凶兽!
他根本不是不懂得利用,他是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方式,在运用那股力量!
他不是在种菜,他是在……
炼毒!
这场面,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场精准的、残忍的、针对所有敌人的屠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前世记忆和心机手段,在这个重生归来的复仇恶鬼面前,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幼稚。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个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发抖,嘴里还在胡乱念叨着“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的港商霍振庭。
完了。
这条她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被江建过这一手,直接吓破了胆。
她的全盘计划,在宴席开始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已宣告破产。
而江莉,此刻正瘫在地上,双目失神,脸上和胳膊上,是她自己疯狂抓挠出的、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嫁妆……他给了我嫁妆……”
那声音,像是杜鹃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救护车和公安的笛声,终于在此时姗姗来迟。
整个县城,被这个建国以来最离奇、最惊悚的“集体中毒”事件,彻底引爆。
县医院灯火通明,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被紧急召集起来。
然而,他们给所有宾客抽血、验尿、洗胃……
用尽了所有手段,却检测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物成分。
最终,在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由县卫生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给出的官方结论是:“因国营饭店后厨操作不当,主菜‘红烧狮子头’所用肉类保存不善,滋生罕见霉菌,导致全体宾客出现大规模的、由食物中毒引发的集体性癔症(即群体性歇斯底里)。”
这是一个完美的、足以让各方都下得来台的结论。
它将责任归于饭店,保全了王爱民主任和所有在场干部的颜面,也成功地将一件近乎“超自然”的恐怖事件,拉回到了“科学”可以解释的范畴之内。
王厨师,成了那个最倒霉的替罪羊。
然而,官方的结论,永远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仅仅一夜之间,一个截然不同的、却被所有人私下里默认的版本,如同瘟疫般,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诅咒”。
人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个叫江卫国的老农,如何被亲生女儿逼到绝路,如何在大婚之日,孤身前来。
他没有送礼,他送的是一道无法化解的“诅咒”!
有人说,他就是传说中的“魇师”,能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人陷入无边噩梦。
还有人说,他家祖坟埋在了龙脉上,他本人就是“神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前些日子村里的狼灾,就是因为狼群冒犯了他,才遭了天谴。
种种传言,神乎其神。
江卫国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县城里一个禁忌的符号。
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绝对不能招惹的活阎王。
从此,喧城之内,再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敲锣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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