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巨浪。
而她,将踏浪而行,成为最终的、唯一的胜利者。
她优雅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走到窗前,轻轻摇晃着酒杯。
那殷红的液体,像极了她那个愚蠢的父亲,即将流出的鲜血。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助理,一个从香港带来的、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孩,敲门走了进来。
女孩的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林总,”
她将一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取出的、来自新华社的内部新闻预览稿,递了过去,“我们安插在内地官方媒体的线人,刚刚传来了这个。他说,这可能是明天,所有中央级报纸的……头版头条。”
林晚秋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不喜欢这种在她掌控之外的意外。
她接过那份传真稿,目光,随意地,扫了上去。
只一眼。
她脸上的从容、优雅,和那份属于胜利者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那双波澜不惊的美眸,第一次,剧烈地收缩!
传真稿的标题,巨大,醒目,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瞳孔上【我国作物科学研究获重大突破,农科院专家孙庆华发现并命名辣椒古老独有种“沙河·红一号”!】
孙庆华?
农科院?
沙河·红一号?
这一个个陌生的、却又带着某种不祥预兆的词汇,疯狂地,冲击着她那颗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大脑!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那杯顶级的波尔多红酒,从杯中溢出,滴落在她那身昂贵的迪奥套装上,染开了一片刺目的、如同血迹般的污痕。
她没有察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篇稿子。
她看着那上面关于“地方独有种”、“国家级种质资源”、“民族瑰宝”的描述,她看着那句“该品种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和独特的风味物质,是我国最具代表性的地方特色农产品之一”,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布局的猎人,在收网的最后一刻,却发现,自己那张用金钱和规则编织的、天衣无缝的巨网,被一堵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坚不可摧的城墙,给挡住了!
不!
这不是城墙!
这是……
一粒种子。
一粒被那个她最看不起的、泥腿子一样的父亲,从那片她最鄙夷的、贫瘠的土地里,刨出来的、能筑成万里长城的……
种子!
她输了?
不!
她不能输!
她猛地抓起电话,用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对着话筒咆哮:“给我接外公!立刻!马上!”
然而,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那个慈祥而又威严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公事公办意味的、属于秘书的冰冷声音。
“对不起,林小姐。沈老今天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首长交代,在他休息期间,不接见任何访客,也不接听任何……私人电话。”
“啪。”
林晚秋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
她明白了。
她那个位高权重的外公,那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最大的靠山,在“国家种质资源安全”和“民族品牌大义”这堵更高、更硬的墙面前,也只能,选择沉默。
那个男人,他不是在跟她斗。
他是在,跟她背后那个由资本、由权力、由所谓的“国际规则”所构成的、庞大的“体系”,在宣战。
而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脚下这片,生他养他的……
土地。
林晚秋缓缓地,蹲下身。
她看着那张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传真稿,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种如同毒蛇般、冰冷刺骨的、最原始的……
恨意。
她知道,她所有的阳谋,所有的“降维打击”,都已经失效了。
接下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不入流、最卑劣、也最直接的手段,去毁掉那个男人,和他的那粒该死的种子。
“既然,你们要把它当成‘瑰宝’……”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诅咒,“那我就,亲手,把它,变成一堆,谁也不敢碰的……剧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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